她搖頭阻止了幾個侍女的爭論:“不用進宮,在宮外打探一下便是。王爺入宮這麽久了,想必也是牽掛府裏的,或許他是來不及讓人回府送信,你們去宮外等一等,說不定就能見到王爺身邊的人了。”

“這樣吧,立冬和立秋一起去,兩人一起有個伴,也能相互照應。”

“你們去宮門口等上半個時辰,若是沒有消息送出來,也別傻等,立刻回來我們再想其他辦法和王爺聯係,明白了嗎?”

立春和立秋還要再勸:“可是王妃——”

白玉嬌沉聲道:“聽我的。你們兩個臉上還有傷,不宜出去折騰,這兩日先把傷養好了再說其他。”

“是,多謝王妃!”幾人感動於她的恩德和體貼,便也不好再強爭了。

立夏與立冬結伴而出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白玉嬌鬆了口氣,這才覺得腹中空空,饑餓難耐,她揉著肚子吩咐立春:“讓廚房做點吃的送來,不用鋪張,煮一碗熱湯麵即可!”

立春應聲而去。

立秋便道:“那奴婢去打水來,王妃您先梳洗一番,再用晚膳可好?”

白玉嬌點了點頭,先前她又驚又怒,身上出了好幾趟的冷汗,這會兒冷靜下來,便覺得粘膩難受。

立秋轉身出去,白玉嬌下了床正要活動活動筋骨,連鞋子都沒穿上,就聽到了折回來的腳步聲,她笑著道:“怎麽了,是忘了——”

一抬頭,卻見來人並不是立秋,而是秦媽媽。

隻是,秦媽媽的臉色卻不大好,先前她出去的時候,臉色雖然也不大好,但那大多是憤怒和凝重,不像現在……

眼前秦媽媽的臉上是僵硬的,透著一種莫名的倉皇,仿佛又十分恐懼一般,強自壓抑的僵硬麵部之下,卻有著掩藏不住的顫抖。

她整個人都透著不安。

“怎麽了,出什麽事了?”白玉嬌心頭一跳,心虛不已的追問道,她想著不久之前才找到了白玉婉和周庶妃的屍體,一種不好的預感再次用上心頭,難不成,又死了人了?

輔政王府今天到底是怎嗎了?

怎麽百裏翊一走,就接二連三的死人?

哪知秦媽媽卻在怔愣了幾息之後,一疊聲的否認道:“沒沒沒,沒出事,怎麽會出事呢?”

她仿佛是想用笑容來掩飾,卻不料她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僵硬了,饒是白玉嬌這樣眼力並不是特別好的人,也能一眼看出不對來。

白玉嬌趕緊把穿到一半的鞋子穿好,快步走到秦媽媽身邊,拉著她追問:“媽媽,您這是怎麽了?是不是……府裏、又出什麽事了?”

秦媽媽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,她麵色稍霽,再次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,目光溫和的看向白玉嬌:“真的沒事,王妃您身子不適,待會兒再用些吃食,就早點兒歇息吧!”

“王爺素來睿智沉穩,經曆了無數的風浪,隻是奉召入宮而已,沒什麽大不了的,您可千萬別跟著擔憂,保終身子才是最要緊的!”

白玉嬌並沒有被秦媽媽的這番話說服。

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秦媽媽,後者在她的目光逼視下,竟然扛不住心虛的別開了眼。

“秦媽媽!”白玉嬌沉聲喝道,“眼下是非常時期,王爺不在府裏,若是府裏再出了事你卻瞞著我,萬一有個不好,你讓我如何應對?你還有把我當做王妃嗎?!”

秦媽媽苦笑不已,卻仍是嘴硬的辯解道:“老奴自然是把您當做王妃的啊!是不是老奴哪裏做的不好,王妃您怎麽會這麽想呢?”

白玉嬌才不管她故作委屈的表情,直勾勾的看著她,冷聲催促道:“那好,那你告訴我,剛才你出去的這段時間裏,到底看見或者聽見了什麽?”

秦媽媽心裏苦不堪言。

白玉嬌見她仍然嘴硬不肯開口,心裏也憋了一股氣,她鬆開秦媽媽的手,徑直往外走去,嘴裏同時威脅道:“你不說也罷,外麵那麽多人,我自己去問,挨個問過去,總會有人肯說實話的!”

眼見她一隻腳已經跨出了房門,秦媽媽頓時急了起來,失聲叫道:“王妃別去!”

白玉嬌心裏咯噔一聲,意識到是真的出事了,她腳步不停,飛快的出了臥房,正好迎麵迎來端著熱湯麵的立秋。

她道:“把麵放下,隨我出去一趟!”

立秋茫然:“啊?王妃,這麽晚了,您要去哪兒啊?”

秦媽媽再也忍不住跑了出來,飛奔過去抱住白玉嬌,她瘋狂的搖著頭,不停的喊著:“王妃別去!您不能去啊!”

白玉嬌不為所動,臉色冷的可怕:“笑話!我是王妃,這裏是王府,還有什麽地方,竟然是連我也不能去的了?”

秦媽媽終於繃不住嚎啕大哭起來。

白玉嬌無奈的拉著她的手,歎道:“媽媽,您告訴我,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?我實在想不到,有什麽事,值得您這樣瞞著我?”

“而且,不管發生什麽,我早晚都會知道的,您現在越是瞞著我,我就越是忍不住胡亂猜測,您還不如幹脆告訴我真相,也省的我擔驚受怕!”

立秋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,但她覺得王妃說的十分有理,便跟著勸道:“是啊媽媽,您總說讓王妃保重身子,可您難道忘了嗎,多思多慮擔驚受怕,反而會讓王妃身子受累的呀!”

秦媽媽捂著臉,哭著蹲了下去。

立秋把托盤和麵碗放到一旁的桌上,再回來扶起秦媽媽,她性格溫和,哪怕很著急也不會疾言厲色,這會兒更是溫柔的勸道:“不論發生什麽事,王妃才是最應該知道的人呀,王爺不在府裏,咱們都應該聽王妃的,而不是越俎代庖,提王妃做決定,秦媽媽,這不是您一直教導我們的嗎?”

這一番話,說的秦媽媽更是愧疚不已。

她一邊哭,一邊反思自己的行為,從王妃失憶以來,她總想著王妃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,總怕王妃因此而吃了虧,所以總認為,自己應該多替王妃想著、多替她拿主意,才算不辜負了王爺和王妃的信任。

可是,她自以為是為王妃好的這些自作主張的決定,真的是對王妃好嗎?

連立秋都知道的道理,她怎麽就忘記了呢?

秦媽媽悔恨不已,一時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