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口的風鈴在隨風輕輕搖晃,發出悅耳清脆的聲音,陸逸風抬頭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天,心裏卻如同火焚一般著急,雙拳緊緊的捏在膝蓋上。
紫溪,你在外麵大鬧城主府嗎?嫁給我你這麽心不甘情不願?你終究還是不喜歡我?
“轟隆!陸逸風,你給我出來!陸逸風!”葉紫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,屋子裏的陸逸風能清楚的聽到。
他“蹭”的從椅子上坐起來,身體抑製不住的顫抖,轉身從門口要衝出去,兩把長劍“刷”的擋在了眼前。
“少城主,城主大人吩咐過,您不能出去。”
“我要去找紫溪,我要跟她說清楚。”陸逸風很著急,他不願不願和紫溪對立,不願讓她難過,不願她受到委屈。
“少城主,城主大人的吩咐,我們不能違抗,您還是在屋子裏待著吧。”兩名士兵很為難。
“可是紫溪在叫我!”陸逸風雙拳捏緊,一張俊朗的臉上,是滿滿的焦急。
“事情已經成定局,您就算現在出去,也改變不了下聘禮的事情,而且還會讓城主大人的計劃功虧一簣,您難道真的不想葉紫溪成為少城主夫人嗎?”這士兵絕對的談判高手。
陸逸風,他當然希望紫溪成為自己的夫人,可是,內心的害怕是怎麽回事?紫溪如果怪他呢?他該怎麽辦?
士兵看他不說話,就知道他的心在動搖了,又開口寬慰道,“您安心等等,葉小姐隻是暫時的想不開,等城主大人跟她溝通了之後,或許她就會想得開了,到時候,這成婚的事便是你情我願的事情。”
“紫溪,你會怪我嗎?”陸逸風長長的吐了口氣。
外麵動靜小了很多,紫溪似乎不再攻擊城主府了。
“少城主您看,現在葉小姐不攻擊城主府,明顯就是事情有了轉機,您再等等。”士兵眼睛一亮趕緊道。
陸逸風內心在掙紮,內心的欲望在膨脹,終於擊破了道德底線,或許當紫溪成為了自己的新娘,她就不會怪自己的,自己一定會千般萬般無數般的對她好。
而此刻的紫溪居高臨下的看著新月城城主,冰冷的目光直射他的眼睛,“城主大人,我以為今天就算把城主府拆了,您也不會露麵。”
“嗬嗬,這城主府是我一手督建起來的,怎麽能說拆就拆呢?葉小姐,有話好好說,下來我們慢慢談。”城主大人仰視紫溪,目光淡淡不為紫溪的氣勢所動。
紫溪眸光冰冷,“有什麽話在這裏談也是一樣的,我隻想問城主,未經過我的同意,憑什麽給我家下聘禮,我何時答應過要嫁入城主府了?”
她葉紫溪的命運,不需要別人擺布,就算是新月城城主也不行。
“嗬嗬,自古以來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便可以成就一段美好佳緣,葉小姐年紀尚早,隻需要聽從父母意見就行了,自己怎麽能夠做主呢?”城主大人淡淡的笑了笑,招手讓人送上了一把虎皮大椅。
紫溪眸光一冷,怒氣由心而生,“我父母也未曾答應過把我嫁入城主府吧?城主大人,我是皇帝親封的平溪縣主,好歹也是一個官職,你就這樣未經過我的同意定格我的人生,就不怕皇帝怪罪嗎?”
紫溪無法,身在新月城,唯一能夠震懾城主的,就隻有皇帝,就連蘇傾雪,也救不了她。
“葉紫溪,我這新月城城主也是皇上親封,當年為皇上南征北戰血染疆場得來的,與你這平溪縣主分量如何?你不用拿皇上來壓我,我倒希望你能為你的家人想一想,別因為一己私欲而葬送了家人的前途。”城主淡淡的笑了起來,仰頭直視著紫溪,抬手“啪啪啪”拍了三聲。
院子走廊上,一小隊人影緩緩的走了出來,當先兩人,正是能起身緩步走路的葉爹,和滿臉淚水的葉娘,兩人旁邊有丫鬟在照顧,身後卻是一隊手拿刀槍劍戟凶神惡煞的士兵。
“爹!娘!”紫溪心頭一緊。
“紫溪,你沒事吧?”葉娘看到屋頂上的紫溪,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。
葉爹身形一晃差點跌倒,好在身邊的丫鬟及時扶住了他。
“我沒事,娘,你們怎麽會在這裏!”紫溪咬牙切齒的問道,眼睛“刷”的瞪著新月城城主,葉爹葉娘為什麽在這裏,根本不用說,就是這個男人的傑作吧。
“城主大人請我們過來,說是要讓我們一家人見見。”葉娘哭起來,“我們成了你的累贅了。”
“怎麽會?娘,爹,你們是我的家人,怎麽會是累贅呢。”紫溪臉色一緩,暖暖的笑起來。
就算是這樣的困境,她也需要笑,需要給葉爹葉娘最溫暖的笑。
“小翼呢?”紫溪手袖中的拳頭緊緊的捏起來,臉上卻笑著問道。
“你說的是他?”旁邊,之前阻攔紫溪的那名長者從身後拉出一個人影,用繩子捆綁著的紅色身影,不是小翼又是誰?
“小翼!”紫溪著急,他是獸神,若身份被人發現……
“紫溪,我沒事,別擔心。”嘴巴裏惡心的白布被拿掉,小翼吸了口氣安慰道。
聽他的語氣,他的身份並沒有被發現。
紫溪鬆了口氣,轉而目光冰冷的看著新月城城主,“你到底想怎麽樣?”
“我不想怎麽樣,我隻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,新月城可是一座富饒的城市,等哪天我死了,逸風繼任城主之位,你可就是新月城城主夫人,到時候,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,這樣的日子不好嗎?”
城主頓了頓,又繼續道,“還是說你要把你家人的性命現在就放棄,讓他們墜入閻羅,你自己好好考慮。”
城主的聲音很輕很淡,淡淡的隨風飄遠。
這裏是新月城城主府啊,沒有誰能夠來救自己,蘇傾雪?不,隻有自己。
紫溪突然悲涼的笑了起來,“你就不怕我一不高興,讓整個新月城斷了糧?我說到做到。”
稻穀沒有了她萬彌花的催長,再也結不出那樣甜美的果實,那麽這個新月城也就再也吃不到那樣美味的米飯了。
“在你心裏,你的家人抵不過那些大米嗎?如果是這樣,就算我今天押錯了寶。”新月城城主淡淡的笑了起來,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擔心。
他調查過紫溪,她是一個心有猛虎,卻細嗅薔薇的人,她不會為了自己而放棄家人,今天這局棋,他新月城城主必勝。
葉娘和小翼被留在了城主府,紫溪和葉爹回了饕餮樓。
原本擁有溫暖笑容以及燦爛笑聲的饕餮樓,現在隻剩下一片荒涼。
饕餮樓暫停營業,整個樓房隻剩下紫溪和葉爹輕微的腳步聲。
白狐安安靜靜的待在紫溪身邊,對此也毫無辦法,隻能乖乖的陪著她。
“爹,您這腿用不了半個月就能夠不用支撐行走了,隻是上下樓梯得注意別磕著碰著。”紫溪伸手在葉爹腿上運功,替他做最後幾次的治療。
暖洋洋的感覺在腿上遊走,葉爹已經能夠清楚感覺了,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紫溪的腦袋,葉爹張了張嘴,幾次想開口,卻害怕一開口就回不到最初。
“以後女兒嫁過去,可能不能隨時盡孝,你們要好好的。”紫溪輕聲說著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。
葉爹心頭一堵,驀地伸手握住了紫溪的手,“我,有話跟你說。”
紫溪一楞抬頭,疑惑的道,“爹?”
“紫溪,我一直在猶豫,我要不要跟你說,我怕說了,你再也不是我的女兒。”葉爹輕輕的歎口氣,“可是不說,就這樣瞞著你,我於心不忍。”
“爹,無論什麽樣的情況,您和葉娘都是我的爹娘,若您不想說就不說。”紫溪開口道,心頭卻已經有了猜測。
果然,葉爹驀地抬頭下一句話便是,“紫溪,你並不是我的親生女兒。”
紫溪心頭一沉,終於還是說出口了嗎?
“你是我從河裏撿來的對不起紫溪,瞞了你這麽多年。”葉爹歎口氣,看紫溪平平靜靜的表情,“難道你……早就知道?”
“是。”紫溪點點頭,目光沉靜的看著葉爹,“小叔曾經告訴我了一切,但是在我心裏,您和葉娘從來都是我的父母。”
“紫溪……”葉爹哭了,哭的像個孩子,享受著紫溪給予他們的一切溫暖和物質,他心裏一直十分愧疚,這本應該屬於紫溪真正父母的東西,卻被他們一直霸占著。
他一直在猶豫怎麽樣告訴紫溪,卻又害怕說出口了,紫溪離他們而去。
這一次關係到紫溪的終身大事,紫溪並不想嫁給陸逸風,他猶豫了幾天,終於還是開口了。
然而,紫溪一直都知道這件事,卻一直對他們那麽好,從沒有過二心。
紫溪輕輕攬著葉爹,開口道,“爹,無論什麽時候,您都是我爹,我們都是一家人,您養育了我十八年,這樣的情,與親生父母並無二樣。”
良久,葉爹哭夠了,起身擦擦眼淚,輕聲道,“紫溪,你走吧,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,你去找你的家人,找你的父母,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