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保證?”沐青禾叫了起來,“你們不是大夫嗎?對自己的藥都不能保證,還做什麽大夫?”
“老城主的病實在太過棘手,之前錯過了很多次的治療時機,現在我們也隻能盡力試試。”年輕大夫理解沐青禾的激動心情,不過這不是他們說能治好,就一定能治好的,結果最後怎麽樣,他們還真的不知道。
沐青禾咬牙,在外麵等了這麽久,居然就隻是等到了這樣一個結果,他很生氣,不相信!正要說話,紫溪先一步開口了,“不管多麽棘手,我相信兩位都會盡力而為,我們也會在旁邊配合,還請兩位試試。”
“不行!你們必須得保證治好老城主,我才能同意你們醫治。”沐青禾搖頭,什麽盡力而為,他不相信。
紫溪扭頭看了一眼沐青禾,輕輕搖了搖頭,“這一次老城主的身體確實跟以往不一樣,再拖下去,恐怕真的是藥石無靈了。”其他人沒看到剛剛那一幕,她卻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。
不是有點本事的大夫,是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麽原因造成的。
“葉紫溪,你怎麽幫著別人說話?”沐青禾不爽了,他們可都是為了老城主,不要治療幾天治療不好,又耽誤了治療時間。
“我隻是在為老城主的身體擔憂,他已經經不起折騰了,而且我相信兩位的醫術。”紫溪淡淡的開口,若是之前她還有所懷疑,那麽剛剛看到那一幕時,她已經完全相信了。
沐青禾,
為什麽麵對葉紫溪那張鎮定淡然的臉,他說不出反對的話來?
沐青禾還是同意了紫溪的說法,讓兩人給城主醫治,不過在分配人力方麵,又有了爭執。
“我要在一邊看著,誰也不能阻止。”沐青禾很固執啊。
“不行!我們治療的時候不能被打擾。”兩大夫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拒絕。
接下來治療的一幕,任是哪個心裏健康的人,不經曆過也忍受不了。
“那怎麽成?你們怎麽治療的都不給看,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?”沐青禾生氣了,在他看來,這兩個大夫就是冥頑不靈!
看兩大夫為難的樣子,紫溪輕輕吐了口氣,“我來吧,我在裏麵陪兩位治療。”
“不行!”兩人搖頭,“葉小姐一個女孩子,治療的時候難免有血腥,還是在外麵等候的好。”
紫溪淡淡的勾了勾唇,“我自小不怕蟲子,更不會畏懼什麽血腥,更甚者我還能幫你們,不會連累你們的。”
兩大夫對視一眼,她怎麽知道蟲子的事情?
扭頭看向葉紫溪,兩人突然有種被看透了一切的感覺,似乎這個女人早已經知道了裏麵是怎麽一回事一樣。
“葉紫溪,蟲子而已,誰會怕?也就你們這些人小女生才把不怕蟲子當成很厲害的事情吧?”沐青禾鄙夷的看著紫溪。
紫溪淡淡一笑,沒有多說話,反而看向兩名大夫,“如果沒有人在裏麵照應,我們都不放心,就讓我在裏麵吧,有什麽也好幫忙。”
澄澈的眼睛堅定的看著兩名大夫,兩大夫愣了愣,他們總覺得葉紫溪似乎知道了些什麽。
思索再三,再看看沐青禾那個不給人看就不罷休的樣子,兩人終於點點頭答應下來。
希望他們沒有看錯人,希望紫溪不給他們添麻煩,希望她能受得了那些蟲子。
“葉小姐,無論待會兒你看到什麽,都請鎮定,你的所有情緒都可能影響到我們,從而影響到治療。”趁著下人給兩位大夫準備工具,年長的大夫還是不放心的跟紫溪再次叮囑。
可以預想接下來會是一場什麽樣的視覺盛宴,那些蟲子被引出來之後,又是怎樣的惡心,如果葉紫溪隻是普通的女孩子,恐怕會受不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紫溪點點頭承諾道,“無論發生什麽,我都不會情緒失控,你們放心去做。”
她之前便已經看過這些東西,雖然的確惡心,但為了老城主,她也會忍下去的。
治療開始,屋子裏除了大夫和葉紫溪之外的其他人都被請了出來,兩人便開始忙碌起來。
配置香料,開口引誘,一步一步給老城主疏導血脈,暢通血肉,將腐爛的肌肉全都清理出去。
好在這些蟲子堆積的隻是皮膚表層,還沒有侵蝕進去,排除之後再給這藥物輔助治療,恢複起來是很快的。
原本兩大夫還擔心紫溪一個女孩子會受不了那些蟲子,可當那些蟲子被取出來時,紫溪隻是微微皺眉,並沒有太多其他表情,這就讓兩人刮目相看了。
這真的隻是個十多歲的小女孩?他們這些老男人看著都覺得毛骨悚然的東西,她居然還這麽麵無表情?
一場忙碌下來,兩人累的半死,好在紫溪在一邊給兩人招呼熱水,忙前忙後,還減輕了他們不少的工作量。
忙碌中,誰也沒有注意到屋子上麵,一張俊朗的臉透過瓦縫看下來,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老城主身體中取出來的蟲子……
葉紫溪,葉紫溪她怎麽不怕?這麽惡心?
從屋子裏出來,紫溪便看到了麵色慘白的沐青禾,皺了皺眉,“你是不是不經常偷看了?”剛剛她進去的時候,這小子還活蹦亂跳的,現在卻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“葉,葉紫溪,我現在是真的佩服你了,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,沒有之一。”沐青禾有些發嘔,忍了忍之後才說完一句完整的話。
這話一出,紫溪百分百肯定這貨偷看了。
紫溪淡淡一笑,“你就想著,那些東西在傷害我的家人,而我必須把它們都取出來,家人才能平安,你就不會這麽惡心了。”蟲子這種東西,紫溪不是第一次見過了,上次幫墨子衡治療是蟲子,這一次隻不過數量多了些而已。
沐青禾,說的好有道理,我竟無法反駁,為毛還是覺得惡心?
“咦!奇怪,為什麽那些東西取了出來,老城主還是不見蘇醒?”老大夫看著城主依舊昏迷的麵容皺眉道。
紫溪兩人正站在門口,聽到聲音邁步走了進去,“怎麽回事?老城主還是沒醒?”
“嗯,按理說應該醒了,難道是哪裏的問題被我們遺漏了?”老大夫坐在床邊,再次給城主檢查了起來,可一番檢查,還是沒有結果。
紫溪皺眉,難道說城主昏迷,不是那些蟲子的問題,反而是另有原因在裏麵?
正想著,老城主“咳咳”咳嗽兩聲,悠悠的睜開了眼睛,迷茫的目光看著眼前的眾人,“你們,你們這是幹什麽?”
昏迷十多天,他早已經忘記了自己這是怎麽回事。
“爺爺!爺爺你醒了!”老城主蘇醒,最高興的莫過於沐青禾了,他盼望了這麽久,終於見到老城主睜開了眼睛。
床邊的人趕緊讓開,給沐青禾讓出一條路來到床邊,哭的稀裏嘩啦。
說到底,這也隻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少年,還是個孩子,當親人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己麵前,他感覺到的是無盡的害怕。
“青禾?你回來了?你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?”老城主熱淚盈眶,看到自己的孫子,心頭酸澀苦悶全都化成了眼淚。
別看他平常多麽開朗堅強的一個人,可沒當看到別人家兒孫滿堂,天倫之樂,他就隻不過的悲傷,隻想著自己這個孫子啊什麽時候能夠回來看看他。
五年了啊!沐青禾離開沐蕭城,去仙雲門修行,已經整整五年,他也曾派人去仙雲門探望過,可被告知沐青禾正在修煉,不等被打擾。
“嗯。我回來了,爺爺,我回來了!”沐青禾大聲的應道,喜極而泣的眼淚讓旁觀者的眾人都忍不住抹了抹濕潤的眼睛。
幾人退下,將屋子留給了那爺孫兩。
兩大夫鬆了口氣,老大夫拍了拍胸口,“我還以為這一次我們會失算,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,這無疑是最好的。”
紫溪輕輕笑了笑,沒有多說。
兩位大夫給老城主調理身子,暫時住在了沐蕭城,紫溪也被盛情款待。
“紫溪,我這一次差點就見不到你了,我還在想這沐蕭城的米鋪我還沒有跟你囑咐過,你倒來了,帶了兩位大夫還救了我一命。”老城主笑嗬嗬的開口。
紫溪微微一笑,“老城主福大命大,這沐蕭城可還等著老城主做主呢,怎麽會輕易有事?”
“你就埋汰我吧。”沐黎笑起來,一張蒼老的臉因為沐青禾的留下而顯得十分開朗。
紫溪笑笑回歸正題,聲音有些淡淡的,“這一次我來沐蕭城,其實也是為了葉記米鋪過來的,想必新月城的事,城主已經知道了吧。”想起新月城,她的心就有些微微疼。
沐黎輕輕歎了口氣,“你現在打算怎麽辦?”就算昏迷之前他不知道新月城會發生這樣的事,不過這兩天下人都已經跟他說的清清楚楚了。
說難聽點,紫溪現在就是被新月城城主給逼出了新月城,成為了被遺棄的人。
“關於大米,您老不用擔心……”紫溪正要開口說話,旁邊的老城主驀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,齜牙咧嘴,“疼!好疼!腦袋好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