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溪!”風中,似乎有男子心疼的聲音傳來,是師父嗎?

紫溪眸子朦朧了刹那,層層疊疊的雲霧飄上眸子,被逼跳崖,在師父老夫人的麵前落了個這樣的下場,還真是……太窩囊了。

“呼。”紫溪吐了口氣,風將身上的衣服刮得嘩嘩作響,此刻的自己,就像是一個鼓風機。

十秒鍾,還沒有落地,這懸崖還真不是一般的高,這麽高的距離,也代表了落下的高風險。

紫溪用勁在空中翻了個身,層層疊疊的白色雲霧在身側一晃而過,緊接著,是墨黑色的江水。

仙雲江,還真是壯闊,隻是這白天看起來蔚藍色的江水,此刻卻透著幾分黑色的滲人氣息。

“咣!”巨大的聲響衝入耳中,下衝力太大,紫溪直接被衝擊著落下了十米有餘,後背不知道撞上了什麽東西,生疼!

紫溪咬了咬牙,睜開眼,四周一片漆黑,隻有頭頂有微微的月光落下絲光亮。

不能放棄啊……不能放棄。

紫溪咬牙,揮動著原本受傷的手臂在水中劃起水來。

還差一點點……

當第一個指尖伸出水麵的刹那,紫溪猛的躍起,整個人浮上水麵,喘息……

冰冷的江水浸透了全身,連帶著傷口也開始巨疼,紫溪哆嗦了下,每動一下,後背處便傳出了巨痛。

紫溪額頭冷汗和江水混合在一起,她的目光渙散了下,卻又被她甩頭拋開,集中精神向江邊遊了過去。

這個江……不止幾百米吧。

剛剛落水的那一刹那,紫溪被湍急的水流卷到了江中,此刻兩邊都黑漆漆的,隻隱隱約約能夠看得到江岸的模樣,還遠。

紫溪的喘息聲越來越大,腦袋也開始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暈暈乎乎的,手有些不聽使喚。

還很遠,很遠。

紫溪咬牙,奮力的在江水當中遊動著,然而,終究沒有那個力氣再回到岸上,紫溪終於是沒有了力氣,前麵似乎有光,是有人嗎?

視線模糊的紫溪卻已經看不清楚,艱難的張了張嘴,“救……命!”

一聲軟軟糯糯的呼喊傳出,然而刹那便被湍急的江水灌入嘴裏,再也發不出什麽聲音……

江水淹沒了頭頂,眼前的光越來越微弱,越來越小,小的快要消失不見。

“你有沒有聽見有人救命?”她似乎聽到有人說了這麽一句,緊接著便沒了知覺。

“公子,有人落水了!”

她好像做了一個十分漫長的夢,夢中,紫溪還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她……

“你男朋友真帥,帥到沒朋友哦!”第一次帶嚴澈見到自己閨蜜的時候,閨蜜對她說的第一句話,帶著三分羨慕,七分驚豔。

紫溪笑了笑,“你以後會找到更好的!”

“嗯,我堅信!”閨蜜眨眨眼,開玩笑的道。

他們相熟的很快,一起做飯一起吃,一起去KTV,一起去酒吧喝的爛醉,那段時間,她以為這是她最開心的日子,有個閨蜜有個他。

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,閨蜜似乎對嚴澈的目光不一樣了,她以為,那是她的男朋友,就會是她一輩子的男朋友,然而有一天的中午,提前下班的她,卻撞上了房內粗重的男女喘息聲。

錯愕?驚訝?不敢置信?痛心?迷茫?那一刻的她仿佛全世界崩塌。

“我跟他是真心相愛的,紫溪,你你成全我們吧?”她聽到閨蜜是這樣說的。

嚴澈,這個曾經對自己噓寒問暖的男朋友,如今臉色黑成一團,站在一邊一言不發。

“你們,多久了?”她聽到了自己顫抖的聲音。

“……幾個月。”那個女人如是說。

“嗬……幾個月了,我居然蒙在鼓裏?”她狠狠地打了嚴澈一掌,轉身的那一刻,眼淚奪眶而出。

嗯,你們是真心相愛的,而我,是多餘的。

眼淚,忍不住從眼角流出,沾濕了枕頭……

“公子,她哭了?”旁邊的小侍女看**的紫溪落淚,皺眉疑惑的開口。

“是啊,似乎是夢到了什麽難過的事情。”悅耳的男聲從一邊傳來,侍女點點頭,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
紫溪朦朦朧朧睜開眼睛的時候,頭頂是明亮的天光,輕輕晃悠的紗幔柔順的垂下床邊。

她眯了眯眼,良久,眼睛適應了這光亮,才麻木呆滯的扭頭,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眸子。

“醒了,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?”男子一身白衣,溫柔的嘴角有三分暖意,俊朗的容顏,卻是與紫溪有過一麵之緣的人。

“是,你。”紫溪沙啞的聲音如同鋸鋸子一樣拉出來,喉嚨的難受讓紫溪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
“把水拿過來。”男子一看,俊挑的眉頭皺起,擺手吩咐一邊的小丫鬟。

小丫鬟趕忙拿過一杯茶水,正要喂給紫溪,卻被公子一把接過,親自送到了紫溪嘴邊,“公子?”小丫鬟驚呼,這樣的下等活計,公子怎麽能夠做?正要說點什麽,男子不悅的目光已經飄了過來,小丫鬟趕緊閉嘴。

紫溪看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,那天晚上藍楹生日,在皇宮當中碰上他哮喘發作的情景,又突現在腦海當中。

她從懸崖之上跳下纖雲江,卻沒想到被他救了。

紫溪平躺在**,看著這近在咫尺的茶水杯,又看了看男子皺眉,這樣的姿勢,她怎麽喝水?

“呃。”男子愣了愣,想了想終究還是起身抬手,將紫溪輕輕托起來,再將水杯湊到她的唇邊。

紫溪點點頭,喝下一杯水,喉嚨卻還是如同火燒。

“還要不要?”男子問。

紫溪說話費力,便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“倒茶。”男子扭頭看向小丫鬟,小丫鬟趕忙倒滿。

紫溪輕抿,一直喝了有七八杯,才覺得喉嚨舒服了很多。

“怎麽樣,好點沒有?”男子又問道。

“嗯。”紫溪輕輕點頭,臉色卻依舊白的如紙。

“你的後背撞到江裏的石頭,手臂上還有血淋淋的傷口,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傷痕內傷,此刻的你可以說是傷痕累累,如果需要什麽盡管開口,隻是,你別亂動。”男子小心的開口,一邊注意著紫溪的表情,卻見她一直淡淡的,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。

“嗯。”紫溪隻是隨意的點點頭,沒有掙紮,沒有逞強,就這樣靠在他懷裏。

片刻後,後背上的手挪開,男子抬手到眼前,血紅色已經將手掌染紅,“又流血了?清靈,叫大夫!”

“是,是。”小丫鬟一聽趕忙應著跑了出去,同一刻,紫溪感覺到了背後火辣辣的疼。

紫溪是被男子翻過來趴在**的,背上的衣服被丫鬟直接剪開,露出了她後背上一片血淋淋的皮肉。

“公子,這傷又裂開了。”大夫看了之後皺起眉來,“這位姑娘的傷太過嚴重,雖然已經休息了三天,依舊脆弱得很,一不小心就會撕裂傷口。”

“嗯,她剛剛急咳了起來。”男子緩緩的應道。

“在下盡力而為。”大夫拱手道,隨即給一邊的丫鬟說著改怎麽處理傷口,一邊又下了藥方。

紫溪便如同一條死魚一樣躺在**一動不動。

周圍的小丫鬟們看到這血淋淋的皮肉,都忍不住抖了抖,可是這受傷的正主兒,卻仿佛這身子不是她的一樣,毫無表情,還真是冷漠得可以。

大夫丫鬟忙碌著,相比較之下,男子隻是靜靜地坐在一邊等待著,目光落在紫溪冰冷的臉上,若有所思。

而此刻的紫溪,卻在為夢到嚴澈和那個渣女的事而反胃。

時隔多年,就算是在現代,她也在努力的把這件事情忘記,卻沒想到此刻卻又想了起來。

紫溪甩了甩頭,她應該想想其他的,而不是這個。

師父老夫人,他們現在還好嗎?不知道她落下水之後,他們都怎麽樣了。

等傷勢好的差不多了,她肯定要回去看看,才能夠安心。

良久,紫溪皺著的眉頭舒展開,身上的藥重新換過,再穿上了幹淨的睡衣,那些丫鬟訓練有素,幾乎沒有碰到紫溪痛楚的地方。

重新躺下,屋子裏靜悄悄的,隻有她自己一個人,頭頂這華麗的紗幔讓紫溪有些迷茫,半晌,她輕輕的吐了口氣,重新昏睡了過去。

男子每天都會來看望她,然而,紫溪從未問過他的名字。

萍水相逢,就算這一次救了她,那她也救了他的一命,那麽,兩不相欠了,不是嗎?

紫溪是這樣想,也是這樣做的,不想打聽這些人的身份,也不想知道此刻自己在哪裏,隻要知道自己沒死,就夠了。

第五天的時候,紫溪已經能夠微微用力而不痛了。

靠在身後的床榻上,紫溪扭頭看向窗外的陽光,目光卻仿佛透過窗子在看遠方。

“悶了這麽多天,想不想出去逛逛?”男子的聲音在身側想起。

紫溪扭頭,麵無表情輕輕點頭。

很快,紫溪便被人公主抱了起來,向著門外走了出去,沒想到這人身形瘦高,又患有哮喘,力氣卻一點不小,抱著紫溪走路,平穩八步,一副尚有餘力的樣子。

窗外陽光正好,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適。

“你就不問問我是誰,這是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