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三媳婦李氏嫉妒的看著葉娘,沒想到這女人洗幹淨穿上華麗衣服就是不一樣,看看那派頭,看看那衣服料子,一看就是上等貨色,要是她也能穿上這一身,肯定也好看。

“弟妹說笑了。”葉娘臉色有些尷尬,明明她應該叫她大嫂的,可是李氏卻直呼她的姓名,分明沒有將她放在眼裏。

“若雨,葉澤呢,叫他出來。”老太太不悅的翻著白眼,她這麽個大活人來了,居然沒個什麽人出來迎接,實在是太不像話了!

“葉澤,他他不在家。”葉娘吐了口氣應道。

“去哪裏了?”老太太皺眉,一個雙腿殘疾的人,還能去哪裏了?

“紫溪說或許有辦法能夠醫治澤的雙腿,帶他去看大夫去了。”葉娘道。

“看大夫?看大夫有我重要嗎?不孝兒啊不孝兒!還愣著幹什麽,還不趕緊給我們端茶倒水?”老太太怒喝一聲,臉上的皺眉一抖一抖的。

葉娘無奈,“小柔,你去沏茶來。”

“哎。”小柔應了一聲就要去沏茶,卻被老太太一聲中氣十足的河東獅吼給吼住了,“等等,我說的是讓你去,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丫頭去。”

她還就不信了,今天還治不了這個女人?想當初她在他麵前可是柔柔弱弱,任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。

葉娘眉眼沉下來,她之所以還強顏歡笑,隻是看在這是葉澤親娘的份上,但並不代表她心中沒氣。

感念於葉澤的收留之情,她卑躬屈膝,這麽多年來給葉家人當牛做馬,去葉三家幫工從來沒有拿過一分錢,吃過一頓飯,做了無數次的義務工,手都磨出了厚厚的老繭,但最後得到的是什麽?

被秀水村的人毫無情意的趕出村子,甚至被人以妖怪論處,要火焚於她,這一切都是這些人所為。

她本性就是剛毅不屈的性子,隻是為了葉爹委曲求全,如今心如死灰,她也不想顧忌什麽親情。

當初把他們狠狠趕出村,他們可曾顧念過親情?沒有!

長長的吐了口氣,葉娘再次抬眼,漆黑的眸子中,有的隻是冷意,“老太太,我還有很多賬目沒有算清楚,恕我不能奉陪,小柔,將幾位接到正堂,沏茶倒水伺候一下。”

說罷,葉娘沒有再給三人一個眼角,直接準備上樓。

“哎,你這是什麽態度!我可是葉娘的母親!”老太太怒了,這個媳婦可從來沒有這樣子對她說過話,曾經那可是一頭溫順的小綿羊啊!

就算叫她喝洗腳水,相信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,沒想到如今居然成了這個樣子?難道是有錢了翅膀硬了?

“我敬重您是葉澤的娘,所以對您好言相待,有什麽事快說,說完了回去吧。”葉娘扭頭冷冷的看了三人一眼道。

她可沒忘記這三人當初是怎麽對她的,若他們還想得寸進尺,別怪她不再是曾經那個任人欺淩的葉娘。

“你你你!還真是有錢就忘了本了,居然連婆婆都敢這麽說話了?好大的膽子啊你,你信不信我讓葉澤休了你!”老太太齜牙咧嘴惡狠狠的瞪著葉娘。

葉娘輕輕一笑,“隨您高興。”葉澤會休了她?不,她不相信,即便葉爹很孝順,但這段日子的相依為命,讓他覺得這才是他的家。

“你!反了天了!”老太太剁了剁拐杖,滿臉怒氣,目光一掃,伸手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,使勁就朝葉娘砸了過去。

葉娘沒想到老太太突然發難,又是背對著三人,被這個蘋果狠狠地砸中了後腦勺!

整個人往前一傾,緊接著腦袋便有些暈了,“撲通”一聲倒在了樓梯之上。

“夫人!”小柔驚叫一聲趕緊上前去看,手一摸,葉娘的後腦勺便流出血來,“啊!血!夫人,夫人你沒事吧,夫人!”

小柔很害怕,從來沒有見過夫人被打成這樣,葉小姐個老爺也不在家,怎麽辦?

“你們快去通知葉小姐啊!你跟我過來快點把夫人送去醫館。”小柔指了兩個人,那兩人這才如夢初醒,趕緊背著葉娘出門。

店裏的一眾客人看著這一幕,落在老太太身上的目光,從剛開始的同情到現在的鄙夷。

“沒想到葉小姐居然有這樣的一個奶奶,一下子就把媳婦腦袋砸破了。”

“就是就是!上一次在葉小姐的田地裏,他們和秀水村的人一起,要把葉娘當妖怪殺了呢!當時我在場,這幾個人分明絲毫沒把葉小姐家當親人。”

“有這樣的親人也是夠了!你沒聽秀水村的人來說嘛,葉澤家在秀水村就是被欺負的料。”

周圍人看著老太太三人,小聲的議論著,搞得三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什麽叫流言利劍,他們算是感覺到了。

而剛把葉娘背出店門口的小柔,抬頭便撞到了紫溪身上。

“葉,葉小姐,你終於回來了,葉夫人受傷了!”小柔著急的說了一句。

紫溪還沒反應過來,抬眼一掃葉娘的後腦勺,這才睜了睜眼睛,“怎麽回事?”

後腦勺破了,這得多大的力氣砸的?

紫溪伸手接過葉娘,“快把後院馬車牽過來。”

“哦哦,對啊,馬車!”小柔這才如夢初醒,剛剛一時情急,忘了後院還有馬車的存在了。

小柔讓一小斯去牽馬車,自己“劈裏啪啦”給紫溪說起了剛剛的情況。

“你是說,我娘身上的傷,是葉家老太太做的?”紫溪眸子微眯,一股危險的氣息釋放出來。

“是,是!”小柔趕緊點頭,知道紫溪生氣了。

抬頭,老太太和葉三兩人的身影果然出現在了碧玉飄香的門口。

紫溪冷冷的抬頭,老太太一看到她,立馬怒吼道,“葉紫溪,我來了這麽長時間你還一口熱茶沒送給我,你什麽意思?”

那潑辣的樣子,好像剛剛沒傷過葉娘一樣。

“熱茶?”紫溪冷冷的勾起唇角來,抬手指了指門口的兩個保鏢,“把那三個人給我扔出去,然後你們可以下班了。”

店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,作為店裏的保鏢還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,實在可惡!這樣的人,她碧玉飄香留著幹什麽?

“葉,葉小姐,他們說是你奶奶和小叔……”兩名保鏢很冤枉,他們不是故意的。

“沒聽到我的話?還是說你們連今天的工錢也不要了?”紫溪冷冷的抬頭。

“……是。”兩名保鏢對視一眼,“嘩嘩嘩”的進屋,不顧老太太三人的驚呼,將人一個一個的丟出來,在碧玉飄香門口砸起一陣灰塵。

“葉紫溪,你這個悖時孫女,我是你奶奶,你居然這麽對我們,哎喲我的腰。”老太太年歲大了,這一摔腰生疼生疼的。

紫溪冷冷一哼,隻等小柔的馬車出來,抱著葉娘迅速的上了馬車,再不理會這幾個人。

這筆賬,她今天沒時間好好跟他們算,但以後,別想從這裏討到任何好處!

看著葉娘蒼白躺在馬車上的臉色,紫溪緊緊的捏起拳頭來,讓葉娘受傷了,該死!

流溪鎮的醫館距離碧玉飄香有點距離,若不是有馬車,恐怕不能這麽快到。

紫溪直接將葉娘從車上抱了下來,那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,看的後麵的小柔驚訝的睜大眼睛,葉小姐好大的力氣啊!

天知道剛剛她背著葉娘出了碧玉飄香的時候,費了多大的力氣,可是紫溪公主抱還這麽輕鬆,這不是力氣上麵的差別是什麽?

看她急匆匆的進了醫館,小柔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
屋裏,徐大夫正在給葉爹看腿,看到急匆匆進來的紫溪,以及她懷裏的病人就知道怎麽回事了,“快,把人放到裏麵。”

紫溪點點頭,趕緊將葉娘抱了進去,葉爹看到兩人的身影,頓時大驚,“紫溪,若雨怎麽了?這是怎麽回事?”

“被人用蘋果砸到了腦袋。”紫溪隨意說了一句,徐大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,“這傷口不深,隻是裂開了一點點,還好。”

紫溪這才鬆了口氣,低頭一看身上的白裙已經被染成了鮮紅色。

看徐大夫給葉娘包紮傷口,紫溪這才把事情經過給葉爹講了一遍。

“是他們!”葉爹一把捏住輪椅的手柄。

“嗯。”紫溪點點頭,“都是我大意了,才讓這家人有機可乘,不然娘也不會受傷。”

“都是爹的錯,爹沒用,讓你們受盡欺辱。”葉爹心頭苦澀,因為有那樣一個娘親,那樣一個三弟,才讓這個家成了這幅樣子。

“爹,我以後做什麽,請你不要管,好不好?”紫溪看著葉娘手術室的竹簾,開口淡淡的道,一雙眸子裏冰冰冷冷,沒有情緒。

葉爹抬頭看著她,張了張嘴長長的歎了口氣,“好。”他知道紫溪這是什麽意思。

葉三和老太太居然如此對待他們,他也不必再像曾經一樣委曲求全了。

若雨傷成那個樣子,他難道還要為了那點微末的親情,傷害孩子和她嗎?這麽多年來,若雨為他做的夠多了,為老太太做的也夠多了,可是回報是什麽?

不是被指認為妖怪,要殺了她,就是變成現在這樣傷痕累累的樣子,這都是那些所謂親情的人做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