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姆踱步向著奧茲走來,墨丘莉突然出現,手中多出了一把白色的光劍,劍鋒對準了卡洛姆。

——停下,卑賤的家夥。

“卑賤麽……嗬嗬,你們神明都喜歡用這種詞來形容人,真是……傲慢到了極點啊。”

“少囉嗦,卡洛姆,你對迪爾迪諾的人們做了什麽?”

“他們隻不過是我為了準備餘興節目而操縱的棋子,在搭建完我為克莉婭兒準備的陵墓之後,他們全都會成為祭品,完成偉大的儀式。啊,忘記告訴你了,這座花城迪爾迪諾就是當年布爾塔尼亞王國的首都,這些人都是原布爾塔尼亞的人民,他們當然會服從我這個國王的命令,乖乖地變成這座城市的陪葬品。”

“儀式?”

卡洛姆看奧茲滿臉疑惑,慢慢地解釋道。

“就是能讓我的妻子克莉婭兒複活的儀式。”

“那怎麽可能?死者是絕對不會複生的!”

“起初我也是這麽認為的,但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說不定……不,他的能力一定可以複活克莉婭兒,隻要我獻祭這座城。”

“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……就算你的仇恨再深重,這些人都是無辜的啊!”

“無辜?奧茲,我的事情,有一部分是克莉婭兒沒告訴你的哦。”

“!?”

奧茲的心中也很好奇,那時候的夢定個在了在兩任國王的死亡上,這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,隻有卡洛姆清楚。

“我殺了古拉斯坦和古裏亞莫斯,可人們沒有停止暴亂,他們衝進了王宮,殺死奴役和大臣,連老人和小孩都沒有放過,最後,我率領禁衛軍成功將他們鎮壓,但是因為我的疏忽,克莉婭兒落到了殘黨的手上,當我趕到的時候……”

卡洛姆說到這,露出了無比哀痛的表情。

奧茲的喉嚨滑動了一下,害怕從卡洛姆口中聽到真相。

“克莉婭兒為了捍衛布爾塔尼亞王室的尊嚴,她……自縊了。”

克莉婭兒她……死了?

這句話就像一塊石頭砸在了胸口,沉重無比。

雖然名為克莉婭兒的女孩和奧茲隻在夢境裏有一麵之緣,而且她早就說過自己已經死去,但是奧茲還是感到很心痛。

“但是,真正讓我感到憤怒的是……過了幾年,參與過當年暴動的人們居然全都忘記了克莉婭兒的死,明明做了那麽過分的事,居然可以輕易忘記,無法原諒啊……這些人,必須以這些人的死祭奠克莉婭兒的靈魂!”

——汝說……遺忘?

墨丘莉驚詫道。

她看起來根本不在乎迪爾迪諾人們的生死,對克莉婭兒的悲劇也毫無興趣,她在意的,隻是卡洛姆說的那兩個字。

或許,那些人的記憶殘缺和自己的失憶有著什麽聯係也說不定。

卡洛姆看著奧茲,說道。

“我很欣賞你,你我是有著相似的命運的人,遭遇著不幸,但又與不幸抗爭著,說我們是彼此的半身也不為過呢,你願意成為我的力量,和我一起向玩弄我們命運的諸神發起叛逆嗎?”

“聽不懂你說什麽,不過我拒絕。”

奧茲果斷地回答道。

“我不想聽你的歪理,克莉婭兒說的沒錯,你已經完全瘋了,我必須除掉你!”

奧茲臉上爆起了青筋,揮起拳頭衝向了卡洛姆,對準他的臉砸了過去。

然而這一拳並沒有命中,卡洛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奧茲的身後,一把抓住奧茲的脖子,把他提了起來。

“你不要讓我太失望啊。”

“給我……閉嘴,別把我和你這種人混為一談啊,混蛋!”

“你不承認也沒關係,我相信總有一天,你會體會到和我一樣的絕望,然後察覺到自己真實的那一麵,做出和我一樣的事,你一定……”

奧茲一拳打在了卡洛姆的臉上,而卡洛姆則是把奧茲丟在地上,整理了一下被打亂的頭發。

“既然你選擇了這個,那麽就沒什麽話好說了,想要讓那些人活下來的話,就到城中的廣場上來找我吧。”

奧茲的意識回到了現實,他突然用憤怒的聲音說。

“那個家夥……”

“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,阿茲,你很奇怪誒?”

“來不及解釋了,我必須去阻止那個男人!”

“誒誒誒!?……你要去哪裏啊?”

奧茲來不及回答,獨自衝入馬廄,跨上了一匹馬,一個人向著廣場的方向奔馳,三人組留下照看自殺未遂的兩人,蕾歐奈騎馬載著希婭,艾琳單獨騎了一匹,三人不放心奧茲的安危,一起跟了過去。

夜裏的風兒有些喧囂,奧茲遠遠甩開了三個少女,獨自一人來到了廣場上,在他的麵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。

一人,一貓頭鷹。

那人轉過身來,摘下鬥篷上的兜帽,將這熟悉的容貌展現在奧茲眼中。

“卡洛姆?溫徹斯……”

“你來了。”

“你要怎麽樣才能解除對迪爾迪諾的人們的控製?”

“你有兩個選擇,一是用藏在你體內的神來與我交換,二是……殺了我。”

用墨丘莉來交換?

“那樣我會死……”

“沒錯!你我是這世界上相同的存在,如果無法達成一致,那就必然有一個會死亡!”

墨丘莉出現在奧茲身前,背對著奧茲說。

——不要相信他的鬼話!

“抱歉了,墨丘莉……我不能看著那家夥犧牲整個迪爾迪諾的人們的性命。”

墨丘莉一愣,卡洛姆則是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。

“沒錯,隻要把神交給我,你就能拯救那些棋子們。”

“所以……如果我死在這,在那之前你就想辦法離開我的身體吧。”

卡洛姆頓時感覺受到了羞辱,臉色變得鐵青。

“為什麽寧願做到這種地步……”

“因為我是商人,約定好的事就要盡全力遵守,‘信用’比一切都重要。”

墨丘莉露出了微笑。

——如果這就是汝的選擇,吾輩明白了,在那之前,吾輩就幫你到最後吧!

奧茲從腰間拔出短劍,向著卡洛姆衝了過去。

卡洛姆大敵當前而麵不改色,緩緩從腰間拔出一把細長的軍刀。

格雷爾說過,要想與卡洛姆為敵,就必須抱著必死的覺悟。

對方的天職、天職技以及戰鬥風格都一概不明,而自己唯一的戰鬥手段“商神的天秤”卻已經不是秘密。

敵暗我明的情況下,絕對不能給他出手的餘地!

“權限解放——商神之天秤!!”×2

奧茲和墨丘莉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。

軍刀發出白光,化作碎片消失在空氣中,卡洛姆驚慌失措地看著奧茲。

“沒有了偽神眷器,你就走到絕境了吧?”

“嗬嗬嗬……本以為要稍微費點功夫,沒想到你們的戒備如此鬆懈,奧茲,說不定我有些高估你了。”

在卡洛姆手中的軍刀完全消失的一瞬,他發動了自己的天職技。

“天職技——八麵稱臣!”

貓頭鷹的眼睛裏閃過一抹赤紅,奧茲的身體突然不受控製,丟掉了軍刀,雙手握著那把短劍向胸口刺去。

失算了!

“啊啊啊啊!!”

奧茲從肺腑裏發出了吼叫,拚命地想要阻止自己的手,然而無濟於事。

自己就像人偶一樣,完全被這個名為卡洛姆的男人玩弄著。

——住手,是這邊輸了,汝想把吾輩怎麽樣都行,所以……放過他吧!

“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女神也會向我這種汙穢之人低聲下氣,真是令人愉悅啊,那麽,就請女神你代替他成為在下的奴仆吧。”

墨丘莉默不作聲向著卡洛姆走去,纖長的雙馬尾無風自動。

“不行……墨丘莉!”

奧茲喊道,墨丘莉回過頭來,把五指扣在奧茲的手上,在他耳邊輕輕呢喃了些什麽,然後漂浮到了卡洛姆的身邊。

“墨丘莉……”

卡洛姆再次發動天職技,在墨丘莉的雙手和頸部出現了一對鐐銬。

——現在,請履行汝的承諾。

“謹遵你的旨意,我親愛的女神。”

奧茲恢複了對身體的控製,短劍偏離了心髒,刺入了旁邊一點的位置,隻是透過了皮膚,鮮血染紅了白襯衫的前襟。

墨丘莉確認奧茲沒事之後,身體靠在了卡洛姆的身上,把臉埋於他的胸膛上,任憑卡洛姆摟住自己的纖腰。

“為什麽要這樣做,你選擇人的不是我嗎?”

——吾輩現在收回那句話,這個男人比汝要強大得多,如果是他的話,一定能更快地幫吾輩恢複力量和記憶吧。

卡洛姆的身後彌漫起濃濃的黑霧,他和墨丘莉一同隱入其中。

奧茲站起身來,追了上去,對著墨丘莉伸出一隻手,卻撲了一個空,倒了下去。

塵土和鮮血的味道在口中混合,格外的苦澀。

這一刻還是到來了。

即便從一開始就知道墨丘莉有一天會消失,奧茲還是無法接受這一事實。

自己又要變成當初那個軟弱的家夥了嗎?

還不如,就這樣死掉算了。

不遠處傳來同伴們熟悉的聲音,奧茲向著他們的方向伸出手,但想到自己如此狼狽,又把手放了下來,整個人仰躺在地上。

當眾人趕到時,奧茲已經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