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兩位來是為了確認一下,在此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?”

奧茲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,醫生卻歎了口氣。

“果然是這樣,‘那個’又出現了麽……”

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,醫生快速踱步到旁邊的書架上找到了一個破舊的記事本,翻到有書簽的一頁擺在了眾人眼前。

“大約十年前,那時候我還是個沒什麽名氣的煉金術士,城裏也曾出現過類似的病例,患者的血液變成黑色,變得神誌不清而且具有嗜血性,再加上能傳染,引起了不小的恐慌,我那個當醫生的女兒也不幸被患者咬傷,在發狂中痛苦地死去了。”

說起往事,這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不禁有些悵然。

“可是,我從沒聽人說起過這樣的事。”

“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,當時的王族對外聲稱這是一起煉金術實驗失誤所引發的意外。”

“煉金術?”

奧茲小聲嘀咕著這個最近經常接觸到的詞語。

“之後這件事是怎麽解決的?”

“雖然阿卡托斯當時對煉金術士很尊崇,但發生了這樣的事,王族還是震怒了,他們把所有的患者都集中處以火刑,並嚴格封鎖了消息。”

“火刑……難道沒有治療的手段嗎?”

“實際上是有的,隻要反轉煉金術就能把黑血轉化成普通的血,可是配方隻有造成那起意外的煉金術士們知道,那些家夥事後對配方的事三緘其口,不久全都死在了一場火災裏了。”

希婭突然記起了什麽。

“難道是白罌粟莊園的那場大火?”

“沒錯,那場火簡直就像故意燒起來一樣,死了很多有地位的煉金術士,其中就包括了那場煉金術的舉辦者——菲爾德伯爵。”

“看來是有人為了滅口才引發了那場火災,真是喪心病狂。”

這件事帕修沒有理由不知道,或許,他保留那座廢墟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記住殺父之仇吧?

聽完醫生的話,奧茲頓時像失去了魂魄似地癱坐在地上,尤裏歐也低著頭,不甘地握緊了雙拳。

希婭看到奧茲頹廢的樣子,頓時難抑心中的不滿。

“別那麽快就放棄啊!艾琳不是你們兩個的青梅竹馬嗎?而且,當年的那些煉金術士中說不定還有活下來的呢。”

“活下來的……啊,說起來好像確實有那麽一個人,他叫勞倫斯,也是那次實驗的參與者,事後他就不當煉金術士了,改行當了藥材商,他的話說不定知道些什麽。”

“那個勞倫斯住在什麽地方?”
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,這個人隻對錢感興趣,做的都是違禁藥材的生意,除了他的交易對象,極少人知道他的行蹤。”

“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三個吧,我們在商會也算有點人脈,隻要他在本地有過交易記錄,要找到他並不是什麽難事。”

“那就拜托你們了!”

這時,尤裏歐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,回過頭,透過窗戶,看到了站在小巷口身穿紅色盔甲的騎士。

“利維斯,鬼鬼祟祟可不是聖殿騎士的作風。”

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艾琳身上,絲毫沒有察覺到尤裏歐已經不在房間裏了。

來到街上,利維斯的身影隻出現了一瞬便消失在陰影裏,尤裏歐追了上去,發現他正背靠著牆壁等著自己。

“特地將我引到這種地方來是要說什麽?”

“真過分啊,明明是你先丟下我這個同僚跑來這裏玩,卻反過來質問我呢。”

在離開莊園後,尤裏歐並沒有直接回到聖殿,而是瞞著利維斯一路跟著奧茲他們。

“我們不是已經完成了任務嗎?你又何必多此一舉,跟我回去匯報吧。”

“我現在不能回去,雖然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找到證據,但是我還是相信雪萊大人的判斷……”

“尤——裏——這件事你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哦。”

利維斯製止了尤裏歐繼續說下去。

“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,在這座阿卡托斯城中有什麽東西正在蓄謀著,如果不及時遏製的話,很可能會發生嚴重的事態,而能挽回這一切的就隻有身為聖殿騎士的你和我。”

“我對那些東西沒有興趣,也不想去了解,知道的東西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,那個女人或許就是警告哦。”

尤裏歐心中仿佛被電流穿過,一股強烈的殺氣籠罩全身,路燈的火焰間,銀色的槍尖已經對準了利維斯的咽喉。

“艾琳她是我最重要的人……”

“喂喂喂,別那麽衝動嘛,讓她變成那樣的人又不是我,不過,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,如果你繼續做這種多餘的事的話,你的另一位青梅竹馬還有他的那些同伴會怎麽樣就難說了。”

奧茲……

在艾琳之後,奧茲會是下一個受害者嗎?

尤裏歐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,利維斯揚起嘴角走到他的身邊,側著臉問道。

“你是為了什麽才會成為聖殿騎士的呢?”

“那種事情跟你沒有關係。”

“切,反正無非是想要出人頭地之類的理由。我啊,並不是自己想成為聖殿騎士的,隻是為了回應所謂的“阿托利斯家族的期望”罷了,因為……嗬嗬,我的祖父是那位凱撒大人嘛,你這平民出身的家夥應該不會明白吧?”

位於中央聖殿,白發綠眸的老者正倚靠在椅背上酣睡,隻看那樸素的睡相很難把他跟聖殿騎士團的騎士長本人聯係起來。

說白了,手裏沒有握著騎士槍的“凱撒”隻是一個嗜睡而且健忘的老爺子。

身為“蒼天的六連星”的第二席,雪萊?弗洛西斯除了要打理聖殿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外,還要負責照料這位大人的起居。

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麵,都是因為那另外幾席的性格太過奇特,不是能靜下心來好好完成工作的人。

不過,雪萊其實更希望聽到“因為自己很能幹”這樣的話。

“凱撒大人,在這裏睡會著涼的喲。”

這時,從大殿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
殿門緩緩開啟,出現在那裏的是兩個略顯怪異的身影。

守在走廊裏的兩個紅衣騎士竊竊私語著。

“喂,那不是……”

“啊——沒錯,是‘蒼天的六連星’,聖殿裏地位僅次於凱撒大人的六人中的兩位,沒想到今天有機會見到呢。”

“可是,不管怎麽看,他們都不像是和我們一樣的騎士啊?”

“那是當然的了!在這六人中沒有一個是守序係天職的,而是擁有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天職。”

其中,身穿哥特式的黑色蓬蓬裙,戴了一頂小禮帽,背著一個和本人差不多高的巨大人形木偶,是個長相也如娃娃一般的嬌小女孩。

另一個頭戴著草帽,腳上是草鞋,隨手不離的“武器”是肩上扛著的那把鋤頭,土裏土氣的死魚眼青年。

和這兩個人比起來,平日裏給人留下“書呆子”加“男保姆”形象的雪萊就正常多了。

“雪——萊——萊——!為什麽是你代替凱撒大人對我們發號施令?”

莉莉,全名叫皮莉佳?珂莉斯朵,第六席“人偶”的少女不滿地瞪著雪萊,旁邊的青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顯然是被她剛剛的拉長音嚇得不輕。

“凱撒大人需要充足的睡眠,在大人休息的時候,聖殿的事物全部由我代理,為了解決這次的事件,我需要身為‘蒼天的六連星’第五席和第六席的你們的力量。”

“哼,每次都是這種麻煩的任務,才不要做呢,愛麗絲是這麽說的呦。”

“這可真是讓人苦惱呢,我本來打算如果某個小丫頭願意幫忙的話,就給她買‘紅熊’的蜂蜜點心呢。”

一聽到是點心,少女的雙眼裏立刻出現了金色的星星。

“紅熊!?就是很貴的那個?不是啦……都怪愛麗絲想要吃那家公司的點心,莉莉才會去的呦!”

“是是是,那麽肯尼——”

雪萊看向了一旁的青年——第五席“園丁”肯尼。

“肯尼也會一起去的,對吧?”

這明顯是威脅的語氣,肯尼完全不敢吱聲,真不知道私下裏可憐的肯尼要被這丫頭怎樣欺負。

皮莉佳拉著肯尼正準備離開,突然停在門口,側過臉來,露出了狐疑的表情。

“呐,可以告訴莉莉嗎?雪萊萊要莉莉做這些事……到底在預謀著什麽呢?”

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聖殿,為了阿爾瑪托蘭的正義哦,不過那種東西,我想你也不會感興趣的吧?”

“是沒什麽興趣啦,不過,莉莉願意相信雪萊萊哦。”

站在凱撒身旁靜靜地目送著兩人離開,雪萊苦笑著自言自語道。

“看來這場鬧劇會比想象中更快地落幕呢,那麽在此之前,就讓我看看那兩個人究竟誰更適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