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殺?
藥材商勞倫斯一直做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買賣,也不像是安安分分的生意人,要是跟誰結了仇,被報複殺死也是有可能的。
但是,真有這麽簡單嗎?
動手的時間不早不晚,偏偏是在這個重要的節骨眼上……
“說起來,我們不知不覺到了什麽地方啊?”
女仆貝蒂突然開口道,另外三人環顧了四周,皺起了眉頭。
因為城門被封的緣故,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幾個還在阿卡托斯城內,但是相比之前所在的繁華街道,這裏實在是有點寒酸。
殘敗的房屋、無人管理的沙石路麵,街道上隻有零星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男人,而且都用餘光盯著自己這邊。
那種貪婪的目光,奧茲再熟悉不過了,被修道院收留之前,在他居住的地方,人們都露出饑餓與絕望的目光。
這裏是貧民窟,位於繁榮的反麵,貧窮、饑餓、疾病、犯罪集中的所在,稱之為人間地獄也不為過。
貝蒂打了個冷戰,躲在了希婭身後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不用怕,那不過是窮人的可憐眼神,因為看到本小姐穿著他們工作一輩子都買不起的高檔衣服,所以內心不平衡了而已,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,因為生而貧窮所以甘於貧窮,這就是弱者的可笑之處。”
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毫不留情呢。”
奧茲在一旁吐槽道,不料希婭突然一臉嚴肅地說。
“在其他人眼中,本小姐或許也很可笑吧?雖然想方設法爬上了家主的位置,又從之前的破產危機中撐了過來,可是現在……”
“伊麗莎白……”
“果然……早該發現的,自己根本沒有這方麵的才能……”
奧茲靜靜地注視著希婭。
差點忘記了,這個刁鑽任性的大小姐的身上也背負著艱難的命運。
“哼,說什麽蠢話呢?一個人的話當然不行了,這點誰都是一樣的,要是你覺得隻靠自己就能成事的話,那未免也太過傲慢了。”
“是啊,本小姐一個人是不行的,那麽,這一次也……”
“你需要那個同伴不是我,你自己應該明白吧?”
“什……”
希婭強忍著透不過氣的失落感,在心中無聲抗議。
才……才沒有那回事!
希婭抬起頭,卻發現奧茲避開了自己的視線,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一樣。
這樣啊……
雖然結果和預想的差不多就是了。
王子不會殺死魔龍,勇者也不會迎娶公主,本該在各自劇本上書寫的故事,因為一個錯誤交叉在了一起,但終究還是要走向岔路口。
為了緩和眼下尷尬的局麵,貝蒂轉移了話題。
“那個殺手應該躲在這附近了吧?如果能找到她,問出背後的主使者,或許會有配方的線索。”
“艾琳就還有救……我知道了,就算把這裏翻個地朝天也要找到她!”
…………
……
貧民窟的酒館裏——
“也就是說,你們要找一個穿著鬥篷的短發女人?”
酒館老板坐在吧台後,正慢悠悠擦著手中的木製酒杯,輕蔑地撇了一眼奧茲等人。
“是的,請問你知道這個人嗎?”
“那種跟沒說一樣的描述……你們是來找麻煩的嗎?”
隨著老板的一聲怒吼,周圍頓時爆發出潮水般的笑聲。
這也沒有辦法,按照他們所給的條件,在街上隨便就能找出十幾個符合的人,可惜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線索了。
“拜托了,這關係到一個同伴的生死,我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!”
“趕緊滾啦,小子。”
“看不起我們嗎,混蛋!”
見此情景,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。
正當奧茲再次準備灰頭土臉地離開時,一個渾厚的聲音叫住了他。
“喂,小子,你打算出多少錢?”
奧茲一回頭,隻見吧台旁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,用兩根手指拎起酒杯,搖晃著裏麵的廉價氣泡酒。
是生意的味道。
出於商人的本能,奧茲嗅到了最後的一絲機會。
但是,由於出來時比較匆忙,奧茲把錢袋遺留在了旅館中,現在是身無分文。
“如果你不介意事成之後……”
“不,如果你現在拿不出錢的話就沒戲。”
“先用這個抵押吧。”
希婭從手上取下了一枚戒指,銀色的指環上鑲著一顆深藍色的寶石。
一看到那顆寶石,酒館裏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在這個高犯罪率的地方拿出這麽貴重的東西,很容易成為盜竊和搶劫的目標,最嚴重則是綁架,希婭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一點,奧茲緊盯著周圍,心想這之後要離開這條街
“哦哦,這個似乎很值錢啊。”
“沒關係嗎,小姐?那枚戒指可是老爺和夫人生前送您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啊。”
奧茲聽到後一驚,看向了希婭。
“本小姐隻是想要救艾琳而已。”
“喂,到底決定好了沒有,這邊可沒時間陪你。”
男人假裝並不在乎,實際上心中已經在狂喜了,根據他的經驗,這枚戒指的價值都夠他直接金盆洗手安享晚年了。
“戒指就暫放在你那裏,之後會拿現金贖回來的,你可別弄丟了!”
“成交了,小丫頭。”
“你真的能找到她嗎?要是敢騙我們的話……”
“安心吧,我雖然貪財,但是也是守信用的,我是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,不過既然能被仇家追到這裏,應該就是那個家夥沒錯了。”
“那個家夥?”
“是這裏最有名的盜賊——比琪?果爾戈,我們都叫她‘賊貓’比琪!”
……
無人打理的街道,橫倒西斜的酒桶,靠著牆壁睡在陰影裏的無業者……
這裏是阿卡托斯的黑色地帶一一地底街。
這條街並非真的處於地底下,之所以叫做這個名字是因為其錯綜複雜的街道宛如地下迷宮。
在上一次聖戰中失去家園的人聚集到這裏,男性基本靠著盜竊維持生活,女性則多為娼妓,此外,流浪漢、盜賊和負債者大都藏匿於此,依靠地形逃脫仇人和治安隊的追捕。
比琪?果爾戈,外號“賊貓”,天職是【盜賊】。
從覺醒天職的那一刻起,她就失去了作為正常人的生活的權力。
除了做一些偷盜的勾當,比琪還是有名的情報販子,經常將盜竊貴重物品的情報賣給同行,當地的治安隊裏每個人牢牢記著這個被稱作“貓”的少女。
近來的襲人事件導致城裏戒備森嚴,日常的偷竊也無從下手,隻能在街上閑逛。
“呦,小貓咪,來賭幾盤吧!”
有男人向她打招呼,其名為薩利,是這裏的出名的流氓,和另外幾個人在一個木桶上玩著紙牌賭博。
“算了吧,這陣子手頭比較緊。”
“沒關係,沒關係,要是你輸了就拿身體還我們好了。”
男人們色咪咪地盯著比琪的身體,她上半身隻用黑布遮住平平無奇的胸部,下麵穿著一件短褲,適度鍛煉的勻稱雙腿隻有一邊穿了黑色長筒襪。
這樣穿本來是為了方便行動,但似乎被盯上的男性獵物會因為她的美色而放鬆警惕,更容易得手。
比琪一皺眉,走了過來,穿著短靴的腳蹬翻了木桶,紙牌和珂爾散落一地。
“哈?敢打我賊貓的主意,你們幾個找死是吧?”
“我們隻是開個玩笑……說起來,你好久都沒交貨了,倉庫那邊派我來問呢。”
男人陪笑著收拾散落一地的紙牌,比琪就坐在木桶上,翹起迷人的大腿,懶洋洋地打著哈切。
“別提了,最近真是倒黴透頂,難得的生意,卻被卷進那種事件。”
比琪現在一回想起來就背脊發涼,要不是自己逃得快,估計會被那個狼女殺掉吧?
“真是稀奇,這阿卡托斯城裏居然還有我們賊貓大人對付不了的家夥?”
“他們應該不是本地人,統統都是生麵孔。”
“不是本地人?說起這個……”
男人抓住旁邊一個矮個子賭徒的衣領,他正趴在地上撿剛才被比琪打翻的賭資,被強行拽了過來,趴在比琪麵前。
“喬治,你說過昨天在酒館裏看見幾個外地人吧?”
“我隻是路過瞥了一眼,一男三女,都不到二十歲的樣子,那三個女人長得真是……”
“把你的口水擦幹淨,真是沒出息!老子又沒問你她們長什麽樣,你不是說他們是有錢人嗎?”
“是有錢人,尤其是其中一個小丫頭,穿得像是貴族家的女兒。”
比琪聽完萌生了興趣,脫掉鞋用一隻雪白的腳勾住了名叫喬治的賭徒的下巴,他頓時滿臉通紅,旁邊幾個人都露出了羨慕的表情。
“這幾個人現在在什麽地方?”
“應……應該還在酒館附近……”
比琪站了起來,像發現獵物的野貓一樣眯起眼睛。
“嘿嘿,我的財路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