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虧最近公司沒出什麽亂子,蘇亦晴算是看明白了,之前公司遇到的問題大多都和吳燊有關係,自從她答應和他結婚之後,沁怡簡直可以用一帆風順來形容。

“蘇總,你這次大概去多久?”李童記錄下蘇亦晴剛才說的事情,多嘴問了一句,“國際香水大賽的事情,還需要收尾。”

蘇亦晴點點頭,“最近幾個月也就那幾件事情最需要操心,我會遠程告訴你需要做什麽。”

“具體出國多久我不清楚,運氣好的話就很快,如果運氣不好……”

蘇亦晴回到家後收拾東西,把她和蘇母的日常用品都收到行李箱裏。

蘇穆的房間就在蘇母旁邊,看到蘇亦晴,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,扯住她的胳膊。

已經成年的蘇穆雖然智力跟不上尋常人,但是力氣大地很,蘇亦晴被他扯得一個踉蹌。

她穩住重心,耐心地問,“怎麽了穆穆?”

“姐姐,你收拾東西要去哪裏啊?你怎麽還把媽媽的衣服帶走了?”

蘇亦晴眼神閃躲,不敢跟弟弟對視。

穆穆的眼神是那麽純淨,讓她難以撒謊,“穆穆,姐姐和媽媽過幾天有事情要出去一段時間,很快的,你在家乖乖的好嗎?”

蘇穆撇起嘴來,以為蘇亦晴和蘇母出去玩不帶他,眼一轉,就要開始哭。

蘇亦晴看出他這個趨勢,先一步捂住他的嘴,“穆穆,姐姐回來給你買樂高全套玩具,你聽話,行嗎?”

樂高全套,這對蘇穆的**力是巨大的。

他不停點頭,小眼神中充滿渴望,蘇亦晴卻笑不起來。

她不敢告訴蘇穆,媽媽生病了,他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。

蘇亦晴背過身去,抹了一把眼淚,強忍住自己的情緒,“穆穆,你可以先自己去玩會嗎?姐姐要收拾東西,要是耽誤了,就不能給你買樂高了。”

蘇穆一聽到樂高,乖乖離開房間,殊不知蘇亦晴在他前腳踏出房間的時候,眼淚就控製不住地飛湧下來。

他們家原本那麽幸福,為什麽老天爺偏要跟他們開一個玩笑?

平複好心情之後,蘇亦晴給祁連打去電話,問他有沒有訂機票,要不要讓她一起訂,畢竟那個醫生是祁連聯係的,後續的事都需要他去交涉。

通常這種國際知名的專家很難約檔期,憑蘇亦晴的身份,人家肯定不會搭理他們。

蘇亦晴想得出神,電話那邊卻響起暫時無法接通的提示音。

她看了一眼時間,才晚上八點,祁連肯定不會是睡著了,於是又打了幾遍,還是無法接通,蘇亦晴心裏冒出不好的預感。

就這樣一直等到十點,蘇亦晴已經準備去醫院陪蘇母了。

但她沒有等到祁連的電話,總擔心會不會出什麽事故。

“再等半小時。”蘇亦晴在沙發上坐立難安,一直盯著手機。

“叮咚—”

是信息。

蘇亦晴快速解開屏幕,上麵隻有四個大字——“等我回來。”

搞什麽啊,電話不接,就發條這樣的短信敷衍她?

蘇亦晴一肚子火地打回去,還是沒人接,她頹然地坐在沙發上,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一樣。

反應過來後,她瘋狂地摔東西,茶幾上的杯子,水果盤都被摔成碎片。

巨大的聲音吵醒樓上的蘇穆,他害怕地走出房門,聲音哆嗦,“姐姐,怎麽了?”

“為什麽有東西碎掉的聲音,穆穆害怕。”

蘇亦晴氣得連牙齒都在打顫,指尖被掐得發白,幾乎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,“沒事。”

蘇穆雖然智力有問題,但是能感知出來蘇亦晴的情緒,他小心翼翼地下樓,用手扶住蘇亦晴的額頭,“姐姐不要生氣,穆穆在。”

蘇穆的安慰讓蘇亦晴恢複理智,她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把他嚇到了,“別怕穆穆,姐姐沒事。”

安撫好蘇穆,蘇亦晴回到自己房間,怒火鋪天蓋地地席卷全身。

她不明白,明明已經說得好好的事情,過幾天就要出發了,祁連卻突然玩人間蒸發,他到底要幹嘛?

“你丟下一句等你是什麽意思?我等得起,我媽能嗎?”蘇亦晴對著牆壁發泄。

過了一會兒,蘇母打來電話:“晴晴,你今晚不來醫院了嗎?穆穆還好嗎?”

“我馬上就去。”

她再一次被祁連騙了,是再一次!

蘇亦晴一路狂踩油門,無視路上的紅綠燈,想要把怒火宣泄出來。

她的內心還是無法平靜,但她知道,她絕對不能在媽媽麵前展現這樣一麵,因為她不想讓媽媽擔心。

來到醫院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,蘇母靠在枕頭上,安靜地看向門口的蘇亦晴。

“晴晴來了,快來坐。”蘇母盡管身體虛弱,卻依然笑得和藹。

倒是蘇亦晴,她臉色發青,一看就遭遇了什麽重挫。

“媽……”蘇亦晴難以開口,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媽媽可能出不了國的事。

同時心裏很惱祁連,竟然敢拿媽媽的生命開玩笑。

她臉色一點點沉下來,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。

蘇母語氣溫和,“不要著急,一切聽從天意。”

蘇母已經猜到蘇亦晴在為什麽煩躁,她逐漸開始接受自己的命運,盡人事聽天命。

蘇亦晴看著蘇母,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。

她本來想過來安慰媽媽,誰知道卻反過來被安慰。

就這樣在病房裏陪了一夜,第二天蘇亦晴起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躺在病**,另一邊吳燊正在扶著蘇母喝粥。

看到蘇亦晴醒過來,吳燊衝她笑笑,“昨天聽說你要出國,給你打了一夜電話打不通,就過來看看你還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我。”

蘇亦晴張了張嘴,沒有說話。

她下床給吳燊倒了一杯熱水,抱歉地說:“不好意思,這裏沒有茶,你將就喝。”

吳燊微微頷首,“沒事。”

兩人交談之際,護士進來換藥,“家屬去繳費。”

“你先在這裏看一下,我去去就回,麻煩你了。”蘇亦晴衝著吳燊說完後轉身離開。

醫院裏每天都有那麽多事情,照顧一個人原來那麽難。

她穿梭在醫院的長廊,在這裏繳完費又去那裏開單子,幾趟下來,蘇亦晴有些頹然。

看來就算不能出國做手術,公司那邊的事情依舊要放手給別人去做,媽媽這邊根本離不開人。

拿著滿手的單據,蘇亦晴遇到了母親的主治醫生,她扯住醫生的手,關切地問道:“黎醫生,我媽現在的狀況怎麽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