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方？”何韻貞詫異。
“是。”蘇亦晴重重地點點頭，“雖然國外已經有很多類似的區域主題，但我不相信，他們會比東方人更了解東方。”
何韻貞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，提議道：“範圍是不是太廣闊了？還是需要一個確切的主題。”
“我覺得不會。”蘇亦晴搖搖頭，“我們可以選擇幾個能代表東方文化的元素，融入香水中就可以了。”
何韻貞不理解，“我不太了解東方文化。”
“我們國家的傳統文化有很多，但能夠通過味道來展示的卻沒有幾個。”蘇亦晴一個一個數道，“古文，詩詞歌賦、國畫和書法這些可以用墨香來闡釋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元素就是中藥，再融入一些其他的元素來豐富一下整體就可以了。”
“聽起來是有可行性的。”何韻貞點頭，“墨香和藥香大多都是苦澀偏多，需要其他的輔料來中和，否則會很難聞。”
“前調就用墨香和柏樹，中調則用香根草來過渡，輔以迷迭香、菖蒲和迦南香，尾調就用廣藿香和天竺葵。”蘇亦晴說完，又問何韻貞，“你能大概想象出它大致的味道嗎？”
“能。”何韻貞半眯著眼睛，一邊想一邊說，“前調強調的是書卷氣，中調是藥香，整體基調偏苦，尾調的天竺葵雖然緩解了一些，但遠遠不夠。”
“你覺得哪裏需要調整？”蘇亦晴虛心求教。
“尾調再加一味，兩個方向，加木質香或者花香。”何韻貞說，“如果加木質香，基調偏中性，有種深遠悠長，綿延不絕的感覺，如果加花香，則是苦盡甘來。”
蘇亦晴點點頭，“現在條件不足，沒辦法細細研究，等回去之後，再考慮哪種方案更適合吧。”
“不管是哪一種，都是西方那些傳統基調沒有的。”何韻貞坐在地毯上，胳膊架在茶幾上，托著腮，“如果要迎合他們的品味，基調需要更自由一些，他們喜歡一切關於自由，獨立的東西。”
“這些東西市麵上已經夠多了。”蘇亦晴搖搖頭，“況且，沁怡從來都不屑於做迎合大眾的東西，我希望沁怡能有屬於自己的特色。”
“有自己的特色當然好。”何韻貞讚同她的想法，“但市場的選擇也很重要。”
迎合市場的口味，才能賺錢。
“我有另外一個迎合市場口味的想法，可以作為下一個新品。”蘇亦晴眨了眨眼睛，給何韻貞描述道：“前調是椰子海鹽，中調是沉香、香草蘭和薄荷，尾調則是勞丹脂和鳶尾花。”
“鹹鹹的海風帶著椰子的清香，每一步都是大自然的氣息。”何韻貞眯著眼睛，嚐試在腦海中構建這款香水的整體效果，“不過尾調的鳶尾好像不太好，鳶尾的香氣偏甜膩，會影響椰子的質感，可以試試晚香玉，晚香玉的花香幽淡，又能安神，會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，跟這裏的調性也比較搭配。”
蘇亦晴點點頭：“嗯，我今晚就把大致想法發給落塵，讓她試試。”
她回到房間時已經是淩晨一點，祁連都已經睡著了。
“這麽晚才回來。”祁連伸手抱住輕手輕腳爬上床的蘇亦晴，“明天還要去學潛水，到時候你又爬不起來。”
“起得來起得來。”蘇亦晴在他臂彎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，“快睡，明天喊我。”
隔天早上九點，她就被祁連弄醒，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去潛水俱樂部。
潛水的注意事項很多，安全手勢也很複雜，蘇亦晴總是學了下一個忘了上一個，折騰了一上午，就隻記得一個求救手勢。
“太難了吧？”蘇亦晴趁著教練不注意，偷偷地向祁連抱怨，“下午考試不合格的話，教練是不是就不讓我下去了？”
“當然。”祁連伸手拍拍她的腦袋，“做香水的時候那麽聰明，怎麽現在腦容量不夠了？”
“做香水比潛水簡單多了。”蘇亦晴撇撇嘴，“做香水又不用學那麽多安全手勢，不用背氧氣罐。”
祁連聽著她的抱怨，失笑：“放心，不會讓你白學，真正的海底世界，比你想象中的漂亮一百倍。”
聽他這麽說，蘇亦晴又立刻打起精神來，“先去吃飯，然後再來學。”
午飯之後，祁連帶著她重新把上午學的東西過了三遍，蘇亦晴才勉強記了個大概，考試的時候也是湊合過關。
穿好潛水服，背好氧氣罐，站在下水點的岸邊，蘇亦晴緊張得都不知道要怎麽呼吸了。
教練檢查好她身上的裝備，笑著安慰她：“別害怕，祁先生很熟悉，他會帶著你。”
蘇亦晴深吸了一口氣，伸手拉住祁連，“我就是怕下去之後腦子短路，把安全手勢都忘光了。”
“放心，不管發生什麽，我都能把你安全帶出來。”祁連緊緊捏著她的手，不放心地叮囑，“待會兒下去之後，有什麽問題，一定要及時說，知道了嗎？”
“知道，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”蘇亦晴重重地點頭，“我已經做好準備了。”
剛進入水裏，感覺到水的阻力時，她還有一些緊張，但潛了三米之後，緊張感就退散了不少。
她從一片巨大的黃色魚群中間穿行而過，看著叫不出名字的魚在礁石上打架。
祁連一直抓著她的手，示意她繼續往下潛。
海底也是絢爛多彩的，下到十米的深度，就能看到海底的“山”和顏色鮮亮的珊瑚，珊瑚之間穿梭著漂亮的小魚。
一時間，蘇亦晴都不知道該看向哪裏，直到有人碰了碰她，她才應過來，回頭看向祁連，卻一眼注意到她身側巨大的海龜！
他們離得很近，她能清晰地看到海龜的皮膚紋理，甚至隻要一伸手，她就能摸到它的甲殼。
這種感覺好新奇，蘇亦晴驚喜回頭看向祁連，卻看到祁連身後正在慢慢成型的海底魚群風暴，一時間連呼吸都要忘了。
成千上萬條魚呈螺旋狀遊動，像是海底颶風。
祁連注意到她的目光，回頭看到魚群風暴，立刻伸手拉著她穿進魚群中，示意她向上看。
蘇亦晴看到一片海底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