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亦晴滿心疲憊，聽到蘇母這幾句念叨，頭都要炸了，“媽，別再說了，我想休息。”

“聽聽你這態度，我關心你難道還有錯嗎？”蘇母不滿地看著蘇亦晴，“你要是有欲曉一半懂事，我也不用白操這麽多心。”

蘇亦晴聽著這話，心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堵得難受，聲音也冷下來：“媽，我沒事，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
母女兩個話不投機半句多，蘇母幹脆提了包就要走，“小穆，回家。”

“我不要，我要在這裏陪姐姐。”蘇穆站在蘇亦晴的床邊，怎麽也不肯走。

蘇母勸不動他，隻好先回去，再派人來接他。

等房間裏隻剩他們兩個人之後，蘇穆才小聲開口問：“姐姐，你疼不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蘇亦晴伸手摸摸蘇穆的腦袋，“穆穆最近怎麽樣，有沒有乖乖聽話？”

“有。”蘇穆乖巧地點頭，腦袋抵在蘇亦晴的手心裏蹭了蹭，“醫生叔叔說我很乖，每次都有好好地配合。”

“平時治療的時候，醫生叔叔都帶你做什麽遊戲？”蘇亦晴好奇地問道。

蘇穆掰著指頭數道：“玩魔方，問問題，然後睡一覺，醒來之後，媽媽就來了。”

“睡覺？”蘇亦晴狐疑地皺眉，“你在診室裏睡覺嗎？”

蘇穆點點頭，“對啊，醫生叔叔講一段故事，然後我就睡著了，像看動畫片一樣，很舒服。”

蘇亦晴沒明白蘇穆的意思，但還來不及多想，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道腳步聲。

祁連手裏提著飯菜走進來，幫她把小桌放平，“先吃點東西，補充一下體力。”

蘇亦晴點點頭，看著他擺弄這些東西，問道：“車禍的事情，你查過了嗎？”

“已經讓人去查了，還沒有結果。”祁連把筷子遞給蘇亦晴，又拆了一份新的，遞給蘇穆，“小穆也陪姐姐一起吃飯吧。”

蘇穆伸手接了筷子，漆黑的瞳仁卻一直盯著祁連看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
“怎麽了？”蘇亦晴看著蘇穆奇怪的樣子，失笑，“幾天沒見，不認識你祁連哥哥了？”

祁連伸手在蘇穆腦袋上囫圇擼了一把，“快坐下吃飯。”

蘇穆這才安靜地坐在床沿上，仍舊時不時地瞥祁連一眼。

飯吃到一半，祁連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，是助理的來電，他掃了一眼，拿著手機離開病房。

蘇亦晴的目光也跟著他落在病房門外。

蘇穆吃到辣，被嗆了一下，開口就喊：“姐姐……”

蘇亦晴正豎著耳朵，想聽聽祁連在說什麽，沒空理會蘇穆，於是將食指抵在唇邊，示意他噤聲。

絲毫沒有注意到，蘇穆看到她這個動作之後，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。

“祁連哥哥在跟欲曉姐姐親嘴。”

“穆穆，不要說話……”蘇亦晴皺眉提醒蘇穆，卻猛地反應過來什麽，震驚地看著蘇穆，“你剛才說什麽？”

“姐姐，我看到祁連哥哥跟欲曉姐姐親嘴。”蘇穆的表情裏有一絲茫然，“電視上說，男女朋友才能親嘴，祁連哥哥是欲曉姐姐的男朋友嗎？”

“你……你在哪兒看到的？”蘇亦晴隻覺得天旋地轉，她現在似乎被罩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，無法喘息。

蘇穆想了想，說：“在花園。”

蘇亦晴仍舊覺得難以置信，“你親眼看見的？”

蘇穆重重地點頭，“看見了。”

祁連掛斷電話進來，立刻察覺到病房裏的氣氛有些詭異：“怎麽了？”

“剛剛是誰的電話？”蘇亦晴死死地攥著筷子，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。

“助理的，他找人調查過肇事司機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”祁連簡明扼要地說，“這場車禍應該隻是個意外。”

最近的意外多得讓蘇亦晴覺得心驚，就好像有人刻意安排好了一切似的。

不過，她現在沒有心情管意外的事，她迫切地想要知道，蘇穆的話，究竟是真是假，“祁連，你跟覃欲曉……”

聽到覃欲曉的名字，祁連皺了皺眉：“怎麽又提她？”

“我提她，你心虛了嗎？”蘇亦晴抬眼看向祁連，目光裏充滿了探究，“上次我媽結婚，你們都幹什麽了？還有墓地那次。”

“我心虛什麽？”祁連被蘇亦晴的話搞得有些摸不清頭腦，“我們能幹什麽？墓地那次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？”

“你不心虛，那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？”蘇亦晴的胸口劇烈起伏，壓抑著怒火，“你們接吻了是不是？還是已經……”

“蘇亦晴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？”祁連冷聲打斷蘇亦晴的話，“你懷疑我？”

“我不該懷疑你嗎？”蘇亦晴紅著眼眶盯著祁連，“多少次，她一個電話就把你叫走了？自從她回來之後，你們眉來眼去，私下來往又有多少次？”

祁連簡直比竇娥還要冤，“我跟你保證過很多次，我跟她之間，什麽都沒有！”

“你還想騙我！”蘇亦晴忍無可忍地戾聲喝道，“穆穆都看到了！”

祁連驚詫地看向蘇穆：“你看到什麽了？”

蘇穆嚇得縮了一下脖子，畏畏縮縮地開口：“看到你跟欲曉姐姐親嘴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祁連矢口否認，“無中生有的事，你怎麽可能看到？”

“我真的看到了。”蘇穆被祁連冷厲的氣勢嚇哭，“你們在花園裏親嘴，還讓我不要說出去！我看到了！”

“你說謊！”祁連啞巴吃黃連，有苦說不出，“晴晴，你要相信我，我真的沒做過！”

“蘇穆從來不說謊！”蘇亦晴冷眼看著祁連，滿臉失望，“再說，他還這麽小，編排這些謊話，對他有什麽好處？”

“我……”祁連到現在都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隻能轉頭安慰蘇穆，“小穆，哥哥不是故意凶你，別怕，你好好說，你沒有看到哥哥跟覃欲曉那樣對不對？”

“我看到了，我真的看到了！”蘇穆哭得更大聲，“穆穆不能說謊，穆穆看到了。”

“怎麽可能？”祁連上前一把抓住蘇穆的胳膊，“你再好好想想，絕對不是我！”

蘇穆害怕地掙紮，整個人都要蜷縮到地上去。

“夠了！祁連，我對你真的太失望了！”蘇亦晴將桌上的東西一把掀翻在地，指著門口怒斥：“你給我滾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