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亦晴感覺到手背上濕濡的觸感,整個人猛地一激靈,就像是小貓受到危險,突然炸開了毛一樣,飛快地把手抽了回來。

“不習慣是不是?”吳燊沒有怪她,反而一副很理解她的樣子,“沒關係,我們慢慢來,晴晴,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的。”

蘇亦晴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他的那些話,她滿腦子都是祁連曾無數次對她做這個動作。

她甚至能夠清晰地記得,每一次祁連親吻她手背時溫柔的表情。

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,這一刻,她更加痛恨祁連的背叛,也更加厭惡覃欲曉。

吳燊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憎恨,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。

隔天中午,吳燊帶著蘇亦晴出發前往機場。

經過六個小時的飛行距離,他們終於在T國機場落地,剛下飛機,就被T國凶猛的熱浪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“好熱啊。”蘇亦晴雖然一早就知道T國的天氣,做好了準備,但也沒想到這邊的溫度竟然這麽高。

吳燊從口袋裏摸出手帕,細心地替她擦掉了額角的汗,伸手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:“我聯係了車接我們去酒店,就在外麵,再堅持一下好不好?”

蘇亦晴點點頭,跟在他身後出了機場。

上了車,吳燊讓司機開了冷氣,蘇亦晴才終於覺得活過來了。

“待會兒到了酒店就舒服了。”吳燊有些心疼蘇亦晴被熱得通紅的小臉,想了想,還是讓司機在冷飲店附近停了車。

蘇亦晴不懂T語,不知道吳燊跟司機說了什麽,見他中途下車,也沒在意,卻沒想到,幾分鍾之後,吳燊拿著一個加了雙倍料的冰淇淋回來。

“你吃,能暫時緩解一下。”吳燊把冰淇淋塞進蘇亦晴的手裏,“我們回酒店休息一下,下午帶你去坐遊輪,看看海,在海麵上,會涼快不少。”

蘇亦晴看著手裏的冰淇淋,心裏有一點點觸動,拋開其他的不說,吳燊對她算得上用心。

隻可惜,她對這個人太了解了,知道他們之間,絕無可能。

一個半小時之後,他們終於抵達酒店,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,吳燊帶她去附近的正宗T餐廳吃飯。

“你喜歡比較辣的口味,這裏的飯菜,應該會符合你的口味。”吳燊倒了一杯冷飲,推到蘇亦晴的麵前,“吃完飯,回房間睡一會兒,郵輪五點半開。”

吳燊一提起郵輪,蘇亦晴就想起上次在三亞跟祁連在一起的那段日子,更加興致缺缺,隻好用手撐著腦袋,強打著精神問:“什麽時候去看花?”

“明天,我已經讓人聯係了花園的主人,你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,跟那些花待在一起。”吳燊伸手碰了碰她垂在一邊的頭發,“到時候,如果你想用這些花做原料,我可以把整座花園買下來送你。”

吳燊一貫的大手筆,已經無法再讓蘇亦晴覺得震驚,甚至不能讓她的情緒掀起絲毫波瀾。

吃完飯之後,蘇亦晴按照吳燊的安排回房間休息,去並不知道,在她睡著之後,吳燊偷偷離開了房間,直到五點鍾,才回來。

“晴晴,醒醒,我們要準備登船了。”

五點十分,蘇亦晴被吳燊吵醒,不情不願地起床,換了套更清涼的衣服。

登上郵輪之後,她才猛然發現,這艘郵輪上除了他們之外,一位遊客都沒有。

察覺到蘇亦晴的震驚,吳燊笑著表示:“我包下來這艘郵輪,不想任何人打擾我們。”

蘇亦晴抿了抿嘴,覺得完全沒必要,不過想到吳燊一貫愛鋪張排場的個性,也就沒提出來。

吳燊卻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一樣,靠在欄杆上,目光專注地看著她:“我知道,上次在三亞,祁連帶你坐郵輪去看海豚了。”

“所以呢?”蘇亦晴迎著光,跟他的目光對視上,“你連這個也要跟他比?”

她不能理解,吳燊事事都要跟祁連爭個高下的作風,更不想記憶中所有有關祁連的事情,都帶上吳燊的影子。

“跟他比有什麽意義?”吳燊笑了笑,搖頭嘲諷,“他什麽都比不上我,我做這些,隻是想把他從你的記憶裏清除,最好從此之後查無此人。”

“我覺得,你發明一台能夠讓人失憶的機器比較快。”蘇亦晴撇了撇嘴,“畢竟,腦損傷都可以修複了,刪除記憶應該也難不倒SCP。”

“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,我會認真考慮。”吳燊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
“瘋子。”蘇亦晴覺得他可能有些什麽大病,不然怎麽連開玩笑的話都聽不出來。

吳燊不在意她的嘲諷,背過身去,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,“現在是六點鍾,再過四十一分鍾就會開始日落,這裏的海上落日是全世界最漂亮的,據說情侶或者夫妻如果能在這片海域看到紫粉色的霞光,那麽他們就會永遠在一起。”

“你還信這個?”蘇亦晴訝異,吳燊可不像是個浪漫的人,這種童話一樣美好的傳說從他嘴裏說出來,像是裹著毒的誘人蘋果,挺難以下咽的。

“不信。”吳燊回頭看向蘇亦晴,滿臉驚喜,“晴晴,你果然最了解我。”

蘇亦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吳燊莫名其妙的自信與自戀,時常讓她覺得接受無能。

“要想永遠在一起,要靠人爭取。”吳燊向蘇亦晴伸手,示意她過來。

蘇亦晴雖然聽話地走過去,跟他並排站在一起,卻一點都沒有要伸手的意思。

“我不就爭取到了嗎?”吳燊靜靜地看著蘇亦晴的眉眼。

“確實,以你卑鄙的手段,終於達成了你的願望。”蘇亦晴點點頭,心裏默默補充道,靠手段得到的東西,能保多長久?

“手段沒有卑鄙不卑鄙,隻有效果好不好。”吳燊伸手攬住蘇亦晴的肩膀,傾身吻了吻她的臉頰,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,我得到了我想要的,這是共贏,不好嗎?”

蘇亦晴嫌惡地偏頭躲過他的嘴唇,站遠了一點:“隻要別再奢望不該奢望的,就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