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短暫的糾結後,戚美惠還是忍了下來。

她收起激動的眼淚,笑得很幸福。

“等她回來,我再送她別的。你別擔心,日後我的所有東西,都會留給我的惠子。”

蘇靈忽然就被感染到了,一臉豔羨:“惠子真幸福!等她回家,一定會慶幸有您這樣一個好媽媽。”

厲天爵在一旁清了清嗓,覺得蘇靈的話也太肉麻了。

還有戚美惠,這啞謎直白到,是真怕蘇靈聽不出來是吧?

不過他也能理解,畢竟西門惠子消失多年,眼下好不容易有消息,戚美惠難以自抑,也正常。

他不好參與兩個女人的對話,便默不作聲地幫蘇靈切著手中的牛排。

“阿姨,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您。”蘇靈實在盛情難卻,收下了戚美惠送的手鐲,又問。

戚美惠眸波溫柔,“你說。”

“我知道惠子跟天爵有婚約,眼下我跟他成婚,您又對我這麽好,您不怕惠子回來後,會生氣嗎?您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?”

戚美惠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
“我為什麽要在意?你和天爵都是這麽好的孩子,又般配得很,我怎麽可能破壞一樁好姻緣?至於惠子,沒準等她回來,還巴不得你倆在一起呢!”

蘇靈總覺得戚美惠對自己的熱情,好得有些不正常!

連厲震霆都曾警告自己,要做好跟厲天爵分手的準備,給西門惠子挪窩。

然而戚美惠作為她的母親,竟一點也不在意?

這也太奇怪了!

蘇靈唯恐此刻的美好,是鏡中花水中月,碰一碰就散了。

兩人沒聊兩句,西門梟就給戚美惠打了通電話,讓她去後院找他。

戚美惠跟蘇靈打了聲招呼,剛到後院,西門梟就繃著一張臉。

“你也太著急了!那祖傳的玉鐲子怎麽能現在拿出來?若是送錯了人怎麽辦?”

“我自己的孩子我能感應不到?蘇靈的性格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!在我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已經確定她是我的惠子了!

我已經很隱晦了,我剛剛真的差點兒把什麽都說出來!我憋得太難受了,這麽多年不見,我多想抱抱她,親親她!”

當著丈夫的麵,戚美惠激動的眼淚,終究是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。

西門梟挺心疼,將妻子抱進懷裏:“我知道,我又何嚐不是這種心情?可鑒定結果沒出來,我們不能輕舉妄動知道嗎?

你現在沉不住氣,把什麽都說出來,一旦結果與你幻想相悖,對她也是一種傷害!”

戚美惠深吸一口氣,忍不住抱怨:“明明可以在國內鑒定,你非要跑去國外的實驗室。這流程都要走好久!你要聽我的,鑒定早就出來了!”

西門梟悵然:“這件事很重要,不能掉以輕心。如果在國內被人掉包了怎麽辦?”

戚美惠失笑:“誰能掉包?”

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!誰都知道惠子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,她從出生起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!萬億家產等著她繼承!

有太多人覬覦她的位置了。國外的鑒定機構很隱蔽,絕不會出錯,更不會有人掉包。這樣我才放心!”

......

與此同時,用餐區。

蘇靈吃著厲天爵切好的牛排,見蘇珊一閃而過,眸光還挺幽怨。

她左手包著紗布,傷還沒好,看得出來她想坐過來,尋求厲天爵的嗬護。

然而現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蘇靈是厲太太,她哪敢上趕著讓所有人知道她知三當三?

蘇靈收回視線,忽然想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,“蘇珊是什麽時候幫你捐骨髓的?”

之前小叔蘇羽就提醒過她,懷疑捐骨髓的人不是蘇珊,她便一直想著要問厲天爵一嘴。

厲天爵沉思著:“我十歲,那時的她具體幾歲,我不是很清楚。”

蘇靈愣了下:“你連這個都不清楚,怎麽就知道當年給你捐骨髓的人是她?”

“你的意思是,另有其人?”

“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。”

厲天爵將牛排送入嘴裏,細細咀嚼,真的有在認真思考這件事。

須臾,他搖頭:“不會有錯,的確是她。”

“你憑什麽這麽確定?”蘇靈打破砂鍋問到底,一副掘地三尺也要知道原因的架勢。

“因為......”厲天爵忽然欲言又止。

盡管那時的他隻有十歲,卻依舊記得小女孩手中的錦囊。

一夜情那晚,蘇珊將錦囊遺留在房間裏,他就是通過這個,才找到蘇珊的。

然而,他好不容易才和蘇靈走到現在這個地步,自然不想讓她知道,自己曾與蘇珊發生過關係。

哪怕當時與蘇靈並不相識,可他依舊不想讓她有種被背叛的感覺。

男人眸光閃爍,伸手摸了摸蘇靈的頭,避開這個回答:

“其實你不用一直糾結這個問題。以前的確礙於救命恩人的身份,承諾過娶她。

可現在你出現了,我發誓她的身份不會成為你我之間的阻礙,我也不會娶她。”

蘇靈有點被說服了。

既然兩人都決定,無論發生什麽,都不會離婚。

那麽蘇珊到底有沒有捐過骨髓,好像都沒有任何意義了。

蘇靈點點頭,也不顧及旁人在,仰頭就親了男人一下。

厲天爵倒也沒想到蘇靈會突然主動,心窩一軟,放下刀叉,旁若無人地主動加深了這個吻。

蘇靈這叫一個又窘又驚,拍拍厲天爵的肩,想讓他見好就收,男人卻根本不應。

還將舌頭伸進了她的嘴巴裏!

氛圍忽然歡騰開了,周圍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們,還有人起哄、拍手叫好。

當然,起哄的人裏並不包括蘇珊。

她都要嫉妒死了!

動不動親,這兩人有這麽饑渴麽?

而且,今天的風頭全都讓蘇靈一人出完了!

她一定很得意吧?

蘇珊憤憤不平,將酒一飲而盡,韓樂琴便扭著腰肢走過去。

蘇珊初是一愣,想到韓樂琴是厲震霆帶來的,下意識就揣測兩人的關係。

可她不敢當麵問出來,就打了聲招呼:“韓總編好。”

韓樂琴睨著眸子,裏裏外外地觀察她。

視線先落在她被紗布包裹的左手上,隨後上移,看見她紅腫帶傷的唇角。

“嘴上的傷,是安總傷的?”韓樂琴問。

蘇珊咬著牙。

之前她汙蔑蘇靈偷項鏈,被安亞予知道後,就要把她的舌頭割下來。

盡管厲天爵準時趕到,保住了舌頭,可安亞予的保鏢卻沒輕沒重,還是傷到了她。

韓樂琴從她的臉上看到答案,嗔著怪笑。

“愚蠢,明明知道厲天爵和安亞予都喜歡蘇靈,還敢對她動手,這不是自食其果?”

蘇珊又惱又氣,本就沒麵子的她,此刻被韓樂琴一通諷刺,愈發受傷。

她垂著眼瞼,隻想離開:“總編,我有點餓,去吃東西了。”

她轉身就走,韓樂琴極其犀利的嗓音忽然飄來:

“情敵之所以能稱之為情敵,一定是她某些方麵優於你。所以你得好好想想,你的身上,有沒有讓厲天爵非你不可的特質。”

蘇珊止住腳步,回頭。

韓樂琴這是想幫她?

她又走回到韓樂琴的身邊來,自信滿滿:“我是他的救命恩人。”

韓樂琴不屑:“不夠。”

蘇珊虛心求教:“那還能有什麽?”

“你還得有她的孩子。”

韓樂琴側目,舉著手中的香檳杯跟蘇珊相撞,隨後麵帶著笑意,緩緩將杯中的酒精喝下。

動作優雅、高貴,卻又精明、腹黑。

蘇珊頓時醍醐灌頂!

卻又不解,隱晦發問:“韓總編跟厲老爺子關係不錯,應該也算厲氏的人,為何要幫我這個外人?”

韓樂琴笑意深深:“厲天爵不適合蘇靈,有更契合的男人適合她。”

不知為何,韓樂琴說出這話的瞬間,蘇珊下意識就想到了安亞予。

安亞予是韓樂琴的合作夥伴,走得也比厲震霆要更近。

看來,韓樂琴是想把蘇靈送給安亞予,尋求更深層次的合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