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動靜,厲天爵回頭。
他的臉色極其蒼白,白色的襯衣袖子挽到胳膊肘,血管處有一片青,應該是剛剛輸完液。
整個人看著挺頹唐,安亞予也不好詢問發生了什麽。
“你送她過來的?”厲天爵啞聲開口。
“嗯。”安亞予沒掩飾,“她被人下藥,我送她來醫院,什麽都沒有發生。”
厲天爵聞言,眉心的皺褶像是能夾死一隻蒼蠅!
蘇靈竟然也被下藥了?
這顯然是有預謀的!
厲天爵陰騭的眉眼落在安亞予的身上,見他穿戴整齊,而蘇靈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痕跡,才算相信了安亞予的說辭。
“今天......謝了。”
明明是感謝的話,可厲天爵卻麵無表情,那副高高在上的傲嬌姿態,倒是讓安亞予忍不住笑。
“能從你嘴裏聽到這兩個字,簡直難得。你照顧她吧,我先走了。”
安亞予故作輕鬆地離開,然而轉身的一刻,臉色卻不受控製的沉下來。
一種心痛的感覺在他心間滌**,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大方,竟然再一次將心愛的人,拱手推到了情敵的身旁。
厲天爵關上門,扶著她軟弱無比的身子喂她喝水。
“你今天吃什麽了?到過哪些地方?”
蘇靈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:“你是不是想調查給我下藥的人是誰?其實不用查,我已經知道是韓樂琴了。”
“韓樂琴?”厲天爵顯然意外。
他始終認為,今天發生的這兩件事,是有預謀的。
他以為是蘇珊下的藥,那麽蘇靈這邊,自然有她的幫手。
卻唯獨沒想到,會是韓樂琴!
而更讓他費解的是,韓樂琴為何會幫蘇珊?
“你怎麽知道是她?”厲天爵深挖到底。
“是韓樂琴和安亞予一同將我送來的,我洗胃的時候打了麻藥,剛醒就聽見兩人吵架。韓樂琴自己承認了,安亞予還挺生氣。
聽她的意思,是想讓我和安亞予發生關係,但安亞予沒喝那包被下了藥的茶。
其實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,我不喜歡安亞予,安亞予也不喜歡我,韓樂琴為何要把我倆湊在一起。”
厲天爵:“......”
這小傻子,難道到現在都不知道安亞予對她有意思嗎?
不過也好,不知道,就不會往那方麵想,他也省心很多。
他將蘇靈抱進懷裏,婆娑著肩膀在她額頭輕吻。
蘇靈卻怎樣也沒辦法放鬆下來:“你不覺得韓樂琴跟安亞予的關係,過於好了嗎?
她是二房,安亞予又是安氏集團的二公子,為什麽可以毫不避諱?我看你們也沒管過她。”
厲天爵和聲解釋:“韓樂琴挺受寵,她兒子之前救過我,因此沒有活得像一般情人那般窩囊。
不過她到底不算厲氏的人,旗下的雜誌社也沒有任何機密,想跟誰合作,自然不必防備。”
不過,她將蘇靈送給安亞予這件事,讓厲天爵理解不了。
若隻是簡單的合作對象,又何必做到這種程度?
厲天爵咂摸出一絲不尋常的味道,發號施令,讓金剛調查韓樂琴跟安亞予的關係。
隨後就帶著蘇靈上車,回莊園。
她就這樣靠在男人的懷裏,有一股清香若隱若現:“奇怪,你身上有股味道,像我的,也不像我的。”
車內忽然就安靜下來。
副駕駛的金剛一動不動,連話也不敢說。
厲天爵的臉色,卻肉眼可見地黑了個度。
可惡!
也不知道蘇珊噴的什麽香水,讓剛剛的他差點兒以為是蘇靈過來了!
還好金剛出現及時,在千鈞一發之際,迅猛地將蘇珊從他身上拽了下來。
一直到剛剛去醫院輸液解毒,他才算是徹底恢複。
他將蘇靈抱得更緊了些,怕她多想,隱藏了事實:“宴會上有不少女人,可能無意間沾染到。先睡吧,到家跟你說。”
蘇靈的身體本就不適,眼下更沒精力多想,沒什麽防備地睡下了。
不多時,金剛接到一通電話,隨後低聲跟厲天爵匯報:
“厲爺,韓樂琴跟安亞予隻是簡單的合作關係,兩人私交不算多,也沒發現不正常的東西。”
厲天爵凝眉,緘默不言,似在思考。
金剛瞥了眼熟睡的蘇靈,問:“這件事,您要如何處理?是直接去找韓樂琴麽?”
厲天爵回神:“暫且不必,給老爺子打通電話,讓他今晚過來找我。”
金剛默。
完了!
今晚免不了一場戰爭!
......
抵達莊園後,蘇靈還未醒來,厲天爵不舍得叫醒她,索性將她抱回臥室。
蘇靈睡得迷迷糊糊,也不知過了多久,被一道巨大的摔打聲吵醒。
睜眼的那一刻腦袋很沉,可她卻清楚地聽到客廳有人在吵架。
她打開燈,離開房間,站在走廊往樓下看。
厲天爵正與厲震霆對峙,地麵上全都是玻璃碎片。
蘇靈小心肝一顫!
這是怎麽了?
“厲天爵!”厲震霆聲如洪鍾,直呼其名,“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老子給的!
怎麽,有能力了,長本事了,人家畢恭畢敬地喊你一聲‘厲爺’,就不知道老子是誰了?
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,竟然連我的人都盯上了?”
相較於厲震霆的勃然大怒,厲天爵更加淡定,也字字誅心:
“是你的女人,碰了蘇靈。我的要求並不過分。”
“她是打了蘇靈還是罵了蘇靈?不就是下了一包藥麽?你眼裏就這麽容不下她,要趕盡殺絕啊?我跟你講,有我在一天,你就別想讓她離開帝都!”
“不就是一包藥?”厲天爵重複著父親的言語,“老爺子,你還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麽?沒有蘇靈,能有你的現在?”
“我呸!”
厲震霆氣得抄起架子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!
“是蘇靈幫了我嗎?幫我的人是你小媽!她要是不寫那本書,蘇靈能翻譯出來嗎?”
厲震霆的歪理讓厲天爵認為相當可笑,也不願再白費口水與他爭吵。
隻下達最後通牒:“我今晚就是通知你一聲,韓樂琴碰了蘇靈,我不會善罷甘休。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。”
“你敢!”厲震霆指著他的鼻子罵,“你若是敢碰她,得先問問我願不願意!你真當蘇靈是什麽好鳥啊?
我告訴你,我早就查清楚了!林慧當年就是在沿海地區當小姐的!把身子搞髒了才打道回府,結婚生娃!
這麽個女人養出來的小孩,能有多幹淨?要我說,你小媽下的那包藥真不虧!”
電光火石間,厲天爵眉目一聚,身上頓時散發出一股大開殺戒的氣勢。
他看著厲震霆,一字一頓地告訴他:
“顧及您是我父親,我敬您三分。可若是再讓我聽見這話,我這一巴掌,可就不能擔保什麽時候會甩在你臉上了。”
父子兩的爭吵落入蘇靈眼底,那些肆無忌憚的言語,幾乎要將她灼燒。
她不會任由任何人欺負自己。
她一定會讓厲震霆的詆毀,付出代價!
蘇靈想了想,撥通了丁丁的電話,“睡了嗎?”
丁丁睡得正香呢,聲音甕聲甕氣,卻也不忘調侃:“厲太太?大晚上給我打什麽電話?有事明天去公司再說好不好?”
“豪門的驚天八卦,你要不要聽?”
丁丁不愧是八卦小能手,蘇靈的話讓她睡意全無,立馬彈坐起來:
“不愧是好朋友!嫁入豪門也不忘給我提供八卦!快說快說,我洗耳恭聽!”
“厲震霆在外養了個情人,但我找不到證據。你有門路幫幫我嗎?”
之前在秘書部,丁丁天天吃明星的八卦,還真認識不少狗仔跟私家偵探。
蘇靈能想到的人,隻有她了。
然而丁丁聞言,並沒有想象中的驚訝。
“就這個啊?厲老爺子養情人,集團的人都知道啊!他還有個離世的私生子,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。
不過你是不是被他欺負了?為什麽要查證據?難不成你想曝光?”
蘇靈皺著眉:“我現在不方便說,你就說幫不幫!”
“幫!你的忙我肯定幫啊!我發小就是私家偵探,我讓他查一查。不過你得答應我,出了事,可別把我供出來!”
“成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