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渾身上下頓時繃緊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什麽事?”

錢麗擺擺手:“厲爺的事怎麽會告訴我?聽聲音挺著急的,他已經在來接你的路上,你去停車場等他吧!”

蘇靈聞言,立即離開秘書部,進入電梯去停車場。

期間蘇靈一直在想,到底是什麽事能讓厲天爵這麽著急?

如果跟蘇珊有關,他應該早已見慣不怪。

畢竟這女人什麽招數都使過,連自殺都不足一提!

剛下電梯就看見那輛銀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,蘇靈一路小跑地上了車。

“不在莊園好好待著,來公司做什麽?”厲天爵的臉上醞著擔憂之色。

“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被下藥,體內有毒素殘餘。不過已經過去好幾天,早就沒事了!我在家待煩了,來公司看看。”

蘇靈喘了兩口氣,又問:“出了什麽事?”

厲天爵壓低聲音:“我姥姥去世了。”

蘇靈有些懵。

因為她從未聽厲天爵提及過祖輩,也未曾在莊園裏見過。

眼下祖輩出事,蘇靈隻覺得突然。

她情不自禁地攥緊厲天爵的手:“節哀。”

“我還好,關鍵是我媽。”厲天爵呼吸沉,“稍後我會招待吊唁的人,你盯著點她,我害怕她做傻事。”

蘇靈很想問一問,姥姥去世為何一點征兆也沒有,然而見厲天爵這樣,她又沒辦法開口。

隻能點點頭,乖乖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邁巴赫一路朝溫家行駛,進入郊區又過了兩個小時,路過“溫家村”的牌匾,停在了一棟二層小樓的院子外麵。

靈堂就在院子裏,這一路過來,烏央烏央全是人。

蘇靈有些意外,她以為溫語瀾出身於書香門第,畢竟她身上散發出的書香氣質,與村民有著天壤之別。

她跟厲天爵下了車,喪歌震天響。

溫語瀾已在靈堂上完香,此刻正被戚美惠攙扶著走出來,用手背抹眼淚。

見蘇靈跟厲天爵都來了,戚美惠問厲天爵:“你父親呢?”

“剛剛給他打過電話,正在福利院探望孤兒,他說做完活動再過來。”

戚美惠的臉都氣白了:“丈母娘都去世了,還想著用慈善作秀,他惡不惡心?”

蘇靈聽著也挺諷刺!

厲震霆若真心想做慈善,她也不說什麽了。

然而這一切的一切,都是他為了選舉的作秀之計,竟然能比丈母娘去世更重要!

可事到如今,溫語瀾還在替厲震霆講話!

“他忙,慢慢過來就是了。何況再有一個月,就要統計選票了,眼下不能出一點岔子。”

隨後又看向厲天爵囑咐:“爵兒,你去把叔叔阿姨照顧好,他們年紀大,不能長時間折騰。上完香就讓他們回家休息吧。”

“好。”厲天爵應著,又捏了捏蘇靈的小手,“你跟我去上炷香。”

蘇靈跟隨厲天爵去了靈堂,上完香後又磕了三個頭,看著遺像上的老人說:“姥姥,一路走好。”

遺像上的老太太蠻和藹,笑臉盈盈,臉上全是皺紋。

看年紀沒有九十也有八十了,這不禁讓蘇靈想到了自己的奶奶,心兒也跟著悲傷的氛圍越來越沉。

“姥爺在哪兒,我想去看看他。姥姥去世,他應該挺傷心的。”

“他前年就去世了。”厲天爵沒什麽表情,“你去院外陪我媽吧,別走遠。”

一時間,蘇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。

都說父母在,人生尚有來處;父母去,人生隻剩歸途。

眼下連姥姥都去世了,溫語瀾是徹底沒有娘家了。

蘇靈離開靈堂,在院子外的一條小路上找到了戚美惠和溫語瀾。

她走過去,攙扶著溫語瀾的另一條手臂。

“阿姨,節哀順變。”

溫語瀾極淡地笑笑。

“還好。之前我爸去世,我一直想接我媽去老宅,但她不願我爸一個人,始終在這兒守著。眼下他們終於可以團聚了。”

盡管她的語氣很輕鬆,蘇靈仍是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傷。

戚美惠努力調節氣氛,“蘇靈是不是該改口了?她跟爵兒結婚這這麽久,怎麽還叫阿姨呢?”

溫語瀾眉眼溫順:“等過了頭七,我包個紅包,咱們也衝衝喜,讓蘇靈改口叫我媽。這樣我不僅多了個兒媳,也多了個女兒,更多了個親人。”

蘇靈沒說話。

因為她忽然想到那日安亞予跟自己說的事,奶奶是戚美惠的忠仆,又跟西門惠子的消失有關。

戚美惠應該是恨奶奶的,眼下卻又對自己這麽好,蘇靈摸不透她的意圖。

正想著,一個年輕人攙扶著一名年邁的老太太,顫顫巍巍地走過來。

“瀾兒,還記得我嗎?”老太太聲音滄桑。

溫語瀾懵了下,“您是?”

年輕人解釋:“太太,我奶奶跟村長夫人,也就是您母親是牌友。他們老一輩這一代,眼下就剩我奶奶了。”

溫語瀾聞言,眉眼溫順地趕緊握住老太太的雙手:“老太太,您一定可以長命百歲。”

老太太嘴角耷拉著,瞳孔挺渾濁,然而眼角的皺紋掛著清淚,沒流下來。

“不用安慰我,我們這一代,該走的都走完了,可能明年就輪到我了。村長夫人走得急,我一直來不及跟她說感謝。

當年,是她和村長,帶領我們整個溫家村走向脫貧致富的道路!沒有他們,就沒有我們的現在。”

這番話,幾乎讓溫語瀾淚流滿麵!

她拿出手帕拭淚,緩了很久才不至於失態:

“老太太,您言重了。我爸能當選村長,也是你們當年票選出來的。為村民謀福利,是應該的,不值得拿出來被單獨讚揚。”

老太太很感動:“老溫家的後代永遠都不會讓人失望!不過你丈夫呢?我看他到現在都沒來。他才是應該好好感謝你父母的人!

當年他一個外村人,受盡排擠,能有如今的成就,你父母沒少幫忙!我聽說,他創業的本金,還是你父母拿的!”

溫語瀾一頓,一旁的戚美惠氣得倒抽氣,卻不忍被外人看去笑話,幫溫語瀾解釋:

“老太太,他在路上,馬上就到了。天氣涼,您快回家休息,別感冒了。”

老太太點點頭,對溫語瀾說:“瀾兒,節哀順變。”

語畢,年輕人攙扶著老太太走到一邊。

想必是累了,走不動路了,她們沒立即離開,而是找了個長板凳坐下,稍作休息。

與此同時。

一輛老舊的黑色大眾停在了邁巴赫的後麵,厲震霆一臉痛苦地從後座上走了下來。

蘇靈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挺假,正要攙扶溫語瀾去找厲震霆,不成想戚美惠直接罵出了聲!

“賤人!她憑什麽能來?”

蘇靈抬眸,看見韓樂琴穿著一身黑,還戴著一個黑色的墨鏡。

她在另一側下了車,跟在厲震霆的後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