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戶是全英銀行派來的工作人員,外國人,幾人用英語交流。

安亞予似乎拿不定主意,不知要不要跟他們合作。

片刻後他薄唇輕啟,用專業的倫敦腔回應:“諸位的合作條款我已知曉,但具體我需要過問父親。”

有個女人開口:“好,期待能在競標現場看到安氏的身影,我們就不多留了,還需要拜訪下一家集團。”

安亞予將眾人送到門口,蘇靈見狀正要走出去。

可等安亞予再轉身,手裏就接著一通電話,蘇靈剛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。

“爸,全英銀行的人剛走,不過我不打算跟他們合作。”

安東耀似乎很激動,聲如洪鍾的,盡管安亞予沒開免提,蘇靈也隱隱聽到他的聲音。

“不合作?為什麽不合作?!”

“他們要安氏百分之二的股份,不是一筆小數目。何況歐洲最近的股市下跌得厲害,我有點擔心。”

“有什麽可擔心的?我以前是做什麽的?什麽風浪沒見過!我已經打聽清楚了,股市波動是資本家操控的!

他們為了誘導股民拋售股票,資本家再以低價收回,故意製造恐慌罷了,其實什麽事情都沒有!

我告訴你,這次的合作我們必須拿下,絕不能落到厲氏手裏!

全英銀行跟歐洲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,如果這次被厲氏搶占先機,我還怎麽對他們動手?

這是安氏打敗厲氏的最佳時機,否則我為何要參加選舉!這一次,我們必須把厲氏的路堵死!”

蘇靈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。

既然跟全英銀行合作能夠保厲氏周全,厲天爵為什麽一點也不上心?

蘇靈將耳朵貼向牆壁,渴望窺聽到更多消息。

然而安東耀吼完這一通,聲音就恢複了正常,蘇靈之後什麽也沒聽到。

父子兩的電話持續了十幾分鍾,收了線,蘇靈又故意等了一會兒,才狀似無意地走出來。

安亞予緊繃的神情在看到蘇靈的那一刻瞬間放鬆:“做完檢查了?羅院長沒跟你一起下來?”

蘇靈竭力保持正常:“他知道你有客戶要來拜訪,就從後門離開了。”

安亞予笑笑:“你怎麽沒跟他一起走?”

蘇靈緊張得心怦怦跳,生怕被安亞予知道自己偷聽他打電話:

“最近一直麻煩你,走了不合規矩。就在上麵待了一會兒,看時間差不多才下來。”

安亞予眉眼一柔,看向蘇靈的眼神隱隱多了一份期待:“吃完午飯再走?”

彼時的蘇靈滿腦子都是回公司找厲天爵,怎麽可能留下?

她搖搖頭,婉拒:“我還有工作沒做完,下次吧。”

蘇靈說著就要離開,安亞予暗啞的聲線從身後傳來:“蘇靈。”

蘇靈止住腳步。

她忽然發現安亞予叫自己名字時,聲音有種說不出的動聽。

她轉身問:“還有事嗎?”

“你什麽時候跟厲天爵離婚?”

蘇靈實話實說:“昨晚已經簽離婚協議了。”

安亞予波瀾不驚的眼在聽到蘇靈這話時,閃過一道細微的喜悅。

“挺好的,以後我幫你養小孩。”

蘇靈不知道他是在什麽樣的情緒下能說出這話,不免發笑:“得了吧,你又不是孩子爹。”

“我可以認她做幹女兒。”

蘇靈一愣:“你怎麽知道是個女孩?”

安亞予將蘇靈送到門口,開著玩笑:“女孩聽話、貼心,很多男人都是女兒奴。最關鍵的是,她一定會長得像你一樣好看。”

若真如此,她一定會把蘇靈生出來的“小蘇靈”寵到天上去。

將對蘇靈克製的情感,肆無忌憚地全都轉變為對孩子的寵愛。

蘇靈哪能聽出安亞予的言外之意?以為這不過是他說的場麵話罷了。

她離開了別墅,安亞予看著她單薄的背影,唇角的笑,終於少了一絲克製。

他已經決定要拿下跟全英銀行的合作,厲氏在劫難逃。

他最擔心的,便是安東耀在對厲氏下手時會誤傷蘇靈。

眼下他們離婚,自己終於不再有任何顧慮。

......

與此同時,蘇靈回到公司,直奔總裁辦而去。

厲天爵不在,隻有丁丁在打掃辦公室,聽見動靜,她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來。

見來者蘇靈,她窘迫的小臉這才有所緩和,撫著額頭吭哧吭哧喘氣。

“嚇死我了,我還以為厲爺重新回來了!”

丁丁一如既往地畏懼厲天爵,哪怕是打掃辦公室,也隻敢趁他不在的時候。

蘇靈忙問:“他去哪兒了?”

“下午沒什麽事,他跟金剛回家了。”

蘇靈立即離開,打了個車迅速回到莊園。

她去書房,但書房沒人。

她又去蘇珊的房間,蘇珊因家產繼承失敗,此刻正躺在**半死不活。

眼下蘇靈出現,她怒意更甚,陰陽怪氣地說:“蘇靈你要不要臉?你們都離婚了,還恬不知恥地來我這兒要人!”

蘇靈眸色清冷,意有所思:“也是,你連啪啪啪都需要自導自演,厲天爵怎麽可能在你這兒。”

“蘇靈,你......”

她說完就走,讓蘇珊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蘇靈找了各處,都沒發現厲天爵的身影。

她隻能給厲天爵打電話,然而對方根本不接。

蘇靈氣得氣短。

她有那麽重要的事情要說,這男人竟然不接電話!

還是羅嫂打了通電話,然後轉告蘇靈:“少夫人,厲爺去跟客戶吃飯了,估計很晚才會回來。”

蘇靈以為她要等很久,不一會兒就有人將自己的房門打開。

她以為是羅嫂或是其他仆人,不成想厲天爵穿著一襲黑風衣,風塵仆仆地出現,此刻正站在床尾不辨喜怒地看著她。

蘇靈立即從**坐起來,不明白他為何會回來得這麽快,張口就是質問:“為什麽不接我電話?”

厲天爵眉眼疏離:“你的電話我一定要接嗎?”

“......”

蘇靈一梗,竟然語結了!

氣氛沉默得相當窒息,厲天爵也不說話,鐵了心要讓蘇靈難受。

然而當他看見蘇靈低垂著眼瞼有些委屈的模樣,又沒忍住開口:“什麽事?”

“......我想把標書拿回來重寫。”

厲天爵皺眉,似是不忍蘇靈因為一件小事,這般大張旗鼓地找自己,撂下一句話,轉身就走。

“這麽點小事也需要我回來?”

蘇靈赤腳下床,立即跟在他的身後,“厲天爵,全英銀行的合作不能丟!他們見了好多家集團,連安氏都勢在必得!

蘇珊繼承家產失敗了,隻有跟歐洲皇室搭上線才能保住厲氏的地位!

而且股市波動是資本家為了低價收購股票的障眼法!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參與競標!”

厲天爵故意不接電話,讓蘇靈是有些生氣的。

她剛剛甚至在想,就把這件事瞞下去,讓安東耀對厲氏下手算了。

可轉念一想,她已跟厲天爵離婚,自己的確沒辦法要求男人還像以前那樣對她。

何況自己在迪拜得罪安東耀,才是這場戰爭的導火索,蘇靈沒辦法做到熟視無睹。

說話間,兩人停在門口。

厲天爵止住腳步,雙手插兜地看著她:“厲氏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外人插手了?”

蘇靈很是沮喪:“這件事畢竟因我而起。”

厲天爵雲淡風輕的臉上帶著譏笑:“蘇靈,你真以為自己厲害到可以讓兩個集團自相殘殺?沒有你,安氏也會找其他理由動手。”

明明是很難聽的話,蘇靈卻一點也沒有惱怒的情緒,反而削弱了一些自責感。

厲天爵又問:“你著急促成我跟全英銀行的合作,是為集團好,還是不想讓我娶蘇珊?”

蘇靈整個一頓,四目相對時,她發現厲天爵雖然漫不經心,可身上卻又一些很沉重的東西。

她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錯覺,嘟噥著開口:“反正都已經離婚了,糾結這個也沒什麽意義。”

厲天爵眸光一凝,緊咬著牙關連腮幫都鼓起了,似乎在刻意壓製些什麽。

好半晌,他才不著痕跡地掩下某種情緒,開口:“銀行的消息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

蘇靈怕厲天爵不信,自然不敢撒謊說瞎話:“我聽見了安亞予跟安東耀打電話。”

厲天爵的眼神充滿審判:“你今天去找安亞予了?”

蘇靈不想配合他裝傻:“你不是知道嗎?”

從鬥篷男死而複生開始,厲天爵就一直派人盯著她,眼下故意問出這句話,無外乎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撒謊。

厲天爵抿著唇瓣,氣息沉重:“我還能派人闖入他家?所以你在他家待了兩小時四十分,到底做了什麽?”

這跟蹤精確到分秒,厲天爵還真是培養了一批好保鏢。

可這幅質問的語氣,仿若自己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!

蘇靈氣鼓鼓的,終於有些忍不住了:“產檢!有什麽問題嗎?厲天爵,別告訴我你吃醋了!”

她從鼻子裏哼出冷笑,正準備應對厲天爵的挖苦。

然而厲天爵在聽到“產檢”一詞時,那竭力壓製的情緒終究是破防了。

他的雙手從兜裏抽離,不知哪根弦搭錯,一把將蘇靈抵在門板上。

他捧起蘇靈的臉頰,以覆水難收的架勢吻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