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問得很突然。

厲天爵頓感詫異:“當然!”

當年蘇珊分娩時,保鏢親眼看見醫生隻抱了一個孩子出來。

不僅如此,孩子隻給蘇珊看了一眼,隨後就被抱去做了親子鑒定。

可厲天爵仍是放心不下,前兩年還不定時地做親子鑒定,確保灝灝真是自己的孩子,這才罷休。

他一時不明白兒子為何會這樣問,忍不住道:“怎麽了?”

灝灝的小手汗津津的,垂下眼眸搖搖頭,“沒什麽,我就是問問。”

那日,當他看到漂亮姐姐和爸爸結婚證的第一眼,他便下意識覺得自己是她倆的孩子。

因為他早就懷疑過自己的身份。

蘇珊每晚都會哄自己睡覺,她以為自己睡著了,其實有好幾次都沒有。

他發現總有人在晚上給她打電話,說什麽佳珊想她了。

甚至還有幾次,有個小女孩在電話裏叫她媽媽。

他不知道這個“佳珊”是誰,總之觀感很不好,以至於他連同班同學祁佳珊都連帶著討厭了。

就是因為對方的名字裏,也有“佳珊”這兩個字!

他從來都沒有跟爸爸說過,因為他擔心這是個誤會,更害怕他一說,這個家就會散。

可是現在,他卻沒那麽堅定了。

蘇珊打了漂亮姐姐,還被人給抓走了,她好像不是一個好媽媽......

......

翌日下午。

西門梟將蘇珊從稅務局裏領走時,陽光正好。

蘇珊站在台階上,被刺眼的陽光恍得睜不開眼,才不過一個晚上,她便像老了十歲。

西門梟走在前麵,背著手七竅生煙地念著:“因為你,我的老臉都丟盡了!求爺爺告奶奶的把你給撈出來!

咱們西門集團,旗下就沒有一家公司出現過稅務問題!第一次你就該告訴我!第二次會坐牢的你知道嗎?!”

昨晚,西門梟聯係了稅務局的朋友,一夜之間就把所有稅額以及滯納金補齊!

他認錯態度良好,又推了個墊背的進去替代蘇珊,這才免除了她的牢獄之災。

蘇珊戰戰兢兢:“我忘了,真忘了......”

“第一次能忘,第二次還能忘?我連夜翻了公司財報,你膽子不小啊!連續虧損了兩年,為什麽不告訴我?

居然還做個假賬瞞著我!你要是實在不會開公司,給我回家待著吃幹飯,都比這強!

你爺爺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打拚的事業版圖被你搞成這樣,他永遠也醒不了!”

西門家族是延續百年的老貴族,往上倒幾代,老祖宗都是朝廷做官的,下來的幾代做過鹽業、製造業,開過當鋪,做過錢莊。

到江老這一代,他對服裝格外感興趣,可因為時代問題,服裝業很難發展。

他也是摸爬滾打了很多年,才有了如今的成就。

“我居然還想方設法地試圖打開保險櫃,把家產給你,你屁能力也沒有,你讓我怎麽放心給你?”

這番話屬實把蘇珊給嚇壞了!

一種被突然襲擊的眩暈感油然而生!

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繼承那高達百分之七十的家產啊!

因為這件事,西門梟不打算給她了?

蘇珊急得眼淚簌簌往下掉,一點沒裝,是真的慌了!

西門梟見狀,轉而又開始心軟,從兜裏摸出一包餐巾紙給她,嚴厲的聲音平緩了不少。

“有什麽可哭的?這點挫折就把你給打敗了?第一次沒經驗,下次就給我記住了!”

蘇珊哭哭啼啼:“爸,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......”

“失望肯定失望,但你也沒到罪大惡極的程度。你第一次補稅,挪用的顧客押金,我昨晚查了一下,顧客的押金一分沒少。”

蘇珊怔然地抬起頭,連眼神都在飄,繼而又在心裏說了個“幸好”!

蘇凱西的錢一打過來,她立馬就把這窟窿給補上了。

若是讓西門梟知道,貸款加挪用的押金有九個多億,他絕不會是現在這個反應!

“第一次補繳的稅額並不多,我挪用完押金後,很快就用自己的錢補上了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解釋,這種感覺就好像站在鋼絲繩上,一不留神就會掉下萬丈深淵。

西門梟點點頭:“新聞我一早就花錢壓了下來,昨晚到場的人也收了閉口費。

這件事,不會有其他人知道!蘇凱西那邊的合作你抓緊,別再讓我失望。”

蘇珊掛著鼻涕淚,喜出望外:“爸,你還願意相信我?”

“就這一次機會。”西門梟坦白地告訴她,“蘇凱西就沒有虧損的時候,你跟他們合作,就是坐等收錢!

你不能讓你爺爺的公司年年虧損啊!若這都辦不到,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”

“爸,我這次一定不會讓你失望!”蘇珊斬釘截鐵地喊口號!

她一定不能丟失這次機會!

雖然她把蘇凱西投資的錢補了窟窿,可實際上,那項目隻需要幾千萬就能做完。

所以,她還能再向銀行借筆錢做項目。

等做完這個項目,公司一定能起死回生!

她也一定能順利繼承家產!

思及於此,她決定給蘇凱西打個電話,商量後續項目開展的規劃。

......

蘇靈是被蘇珊打來的電話吵醒的。

得知對方的目的,她多多少少有些訝異。

倒是沒想到西門梟動作這麽快,不過一個晚上,就將蘇珊給撈了出來。

不過也好。

她出來得越快,接下來的生活便會越苦。

她該不會以為看守所才是地獄吧?

不!

人間才是煉獄。

蘇靈一定會讓蘇珊明白,什麽叫走投無路,什麽叫萬念俱灰,什麽叫生不如死。

收了線,時間還早。

蘇靈洗漱完下樓陪女兒吃早餐,夏天佑手裏的財報擋住他的半張臉,看似在工作,暗地裏卻在跟天天使眼色。

夏天佑眉飛色舞:“你問。”

天天瘋狂搖頭:“我不敢!”

夏天佑恨鐵不成鋼:“小慫包子,看爺爺我的!”

夏天佑放下財報,清了清嗓,盡量壓製內心的八卦:“咳咳,你還記得你昨晚是怎麽回來的嗎?”

蘇靈一臉茫然,宿醉後的記憶隻停留在宴會現場,跟西門曄稱兄道弟的一幕。

“西門曄送我回來的?”

夏天佑扶額:“要不你再好好想想?”

蘇靈喝著一杯豆漿,絞盡腦汁也搜索枯腸,“確實想不起來了。”

天天迫不及待:“媽媽,昨天是一個大帥......”

夏天佑趕緊衝天天使眼色。

天天一個急刹車,話鋒一轉,“我夢見是一個大帥哥把你給送回來的。我想讓那個帥哥當我爸爸!”

蘇靈一臉黑線。

得!

女兒想爸爸想瘋了,做夢還在當紅娘。

她將一杯牛奶放到女兒手邊,小臉有些水腫,聲音也啞:“吃你的飯,吃了趕緊去幼兒園。”

“哦......”

蘇靈沒什麽胃口,三兩口應付完,就回房間易容,準備去公司會會蘇珊。

夏天佑則是送天天去幼兒園。

小家夥坐在兒童座椅上,小肉腿晃啊晃,“爺爺,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說實話?

媽媽就是被帥哥送回來的嘛!我昨晚起來噓噓的時候都看見啦!媽媽被他抱著,還撒酒瘋,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呀?”

夏天佑笑得慈眉善目:“我也希望他們在談戀愛,如果他能變成你爸爸,日後說出去也是一段佳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