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聽聞,立馬抱著胳膊“哼”了一聲,將腦袋轉到一邊,不去看他!

可發現對方壓根就沒打算安慰她,又悻悻地轉過頭來:

“那怎麽辦嘛!我都已經被生出來了,總不可能重新鑽進你的肚子裏!何況男人也不能生孩子的呀!”

她的童言童語聽得厲天爵分外舒暢,可盡管如此,也不能更改他的想法。

這是他的底線。

他永遠也不會養別人的小孩,尤其是......

他收回思緒,看了眼時間,“你是逃課出來的吧?該回去了。”

“不要,咱們都沒聊完呢!我不走!”

厲天爵使出殺手鐧,“那我讓你媽媽來接你?”

“你......”天天氣得語結,“你真是太小氣了!你居然還要告家長!”

厲天爵淡笑一聲,打電話叫來金剛,讓他送天天回學校。

天天使勁扒著厲天爵,心心念念不肯走。

厲天爵摸著她的頭:“不聽話,下次可就不能來了。”

天天一愣,趕緊鬆開了手。

“我下次還可以過來?”

“聽話才行。”

“那我馬上回學校!我一定會聽話噠!”

天天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,不由得想,爸爸明明對自己挺好的,為什麽不肯當她爸爸?

真是太奇怪了!

金剛將天天送回學校,又折返回到總裁辦:“厲爺,小丫頭已經回學校了。”

“確定不會再跑出來?”

“我看著她進的教室,跟小少爺一個班。”

厲天爵心滿意足地點點頭。

彼時,他已換了一身禮服,為一會兒商會舉行的品酒會做準備。

金剛戳在原地沒走,說:“剛剛蘇珊跟我打聽小丫頭的身份,我沒告訴她那是夏雲初的女兒。”

方才送天天去學校,他便親口問清楚了。

難怪厲爺這般護著她,原來是夏雲初的女兒!

可厲爺是怎麽發現的?

自己怎麽不知道!

還有,他什麽時候對夏雲初這麽上心了?

居然連她的女兒也護著!

莫非......

莫非真的愛上了??

......

三小時後。

品酒會在香格裏拉酒店如期舉行。

厲天爵一到場,便有不少人找他攀談。

他一邊應著,眸光始終在搜索著什麽。

金剛自然知道他在找誰,非常自覺地站在宴會廳的落地窗前,拿了個望遠鏡盯著門口。

盯梢似的!

不知看見什麽,金剛立馬跑回去匯報:“厲爺,安亞予也來了!還跟夏雲初一起下的車!”

厲天爵唇線拉直,輕蹙的眉帶著一絲褶皺,“他們一起過來的?”

“不是,是兩輛車,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過來。但基本同一時間抵達,在門口碰上後聊了幾句,一起進來了。”

話落,宴會廳的門被侍者拉開,下一秒,厲天爵就看見安亞予跟夏雲初肩並著肩出現。

兩人的關係看似不遠也不近,好像僅僅出於一個認識的範圍。

金剛遠遠地觀察著,總覺得哪裏怪怪的。

“厲爺,照理說安亞予是不認識夏雲初的吧?他看見那張跟蘇靈一模一樣的臉,怎麽一點也不驚訝?”

厲天爵矜貴地抿著香檳,眼神意味不明,慢條斯理地應答:

“他們像不認識的樣?或許人家驚訝的時候,我們沒看見呢。”

金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,總之就是覺得很奇怪!

兩人就算認識,安亞予在麵對夏雲初的時候,也不該這麽正常吧?

畢竟!

他之前是喜歡蘇靈的呀!

突然出現一個人跟心愛的人長得一模一樣,麵對她絕不可能像麵對普通人那般淡然。

可惜好像隻有金剛自己發現了這一點,並且感到很奇怪。

反觀厲天爵,他那平淡的眼神,似乎安亞予跟夏雲初一起出現,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
一杯香檳飲盡,厲天爵掃了眼金剛手中的望遠鏡:“收起來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窺探她?”

金剛條件反射,立馬將望遠鏡藏在身後。

卻為時已晚。

安亞予跟蘇靈,早就注意到了對方手中的望遠鏡。

“咱倆需不需要避避嫌?畢竟你現在是夏雲初,我看見你的模樣,表現驚訝才是正常反應。”

蘇靈小口小口地抿香檳:“現在演晚了,人家拿著望遠鏡,早把咱倆看光了。別擔心,日後他問起,我會想辦法搪塞。”

“我剛剛看見蘇珊帶著她媽過來了,邀請函是你給她們的?”

“嗯。”蘇靈露出淺淺的笑意,“蘇珊欠了那麽多錢,自然需要想點辦法。

今天過來的人非富即貴,有不少投資家,她不得趁這個機會想辦法騙點錢?”

安亞予眉梢一揚,戲謔極了:“就不是不知道,最終是誰騙誰。”

兩人正聊著,男人的來電打斷了交談的聲響。

安亞予拿出來看一眼,果斷掛掉。

不成想,對方又打了過來。

蘇靈等他再掛斷,一針見血問:“女孩打來的?”

安亞予抬眸,默了片刻,很刻意地告訴她,“一個追求者。”

他看向蘇靈的眼神多多少少帶著期待。

想知道對方得知自己有追求者,會作何反應。

然而蘇靈卻由衷替他感到開心:“好事呀!都說三十而立,你卻連個女朋友也沒有。你應該也不討厭她吧?”

安亞予指尖緊扣,希冀飛快消散:“我沒想過談戀愛。”

“沒想過為什麽還要留電話?給她機會故意騷擾你?”

“不是,是因為......”

“亞予哥,不管你有什麽理由,這個女孩對你而言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。這一點,我相信我不會看錯。”

一時間,安亞予也不知道該怎麽說,泛青的眼尾帶著些許紅,瞳孔裏寫滿了未知的克製。

再不一樣,也與愛情無關,他唯一想得到的女人,隻有蘇靈。

可她,真的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
旋即,電話又響了起來。

蘇靈阻止他繼續掛斷,“好了,先去把電話接了,這姑娘估計也是執著的主兒,不接她會一直打。”

“關機就好了。”

“亞予哥。”蘇靈出聲叫住他,聲音多少有些不忍,“別對她那麽殘忍,一通電話而已。”

蘇靈是不想管這事的,隻是這一刻,她想到了閨蜜李小七。

想到那個令她愛而不得的男人,拒絕她時,是不是也像安亞予拒絕追求者一樣殘忍。

她心疼閨蜜,不由得也替那個打電話的女孩子心傷。

安亞予見她如此,不好拒絕,終是看在蘇靈的麵子上選擇妥協:“那我去露台給她回一個。”

他很淡定,隻是轉身的那一刻,眼角明顯下耷了一個弧度。

行至中途,不巧。

厲天爵拿著兩杯香檳走過來,一杯遞給安亞予。

“安少,好久不見。”

安亞予一時沒任何情緒,看向他時,察覺對方貌似故意在等他。

安亞予接過香檳,並沒與厲天爵相碰,諷刺地笑笑:

“我以為父親當選議員後,我們就再也不能好好對話,現在看來,是我多想了。”

“為什麽不能好好對話?”他拖著尾音,停了兩秒後,補充,“四年前的事,我還得感謝安少呢。”

“怎麽?”

“厲氏因全英銀行差點破產,可安少並未趁人之危,因此,我從未曾恨過你。”

“恨?”安亞予扯著唇角,似笑非笑,眸底的嘲諷被痛苦與淒涼盡數隱藏。

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,隨手就將杯子扔到身旁的高腳桌上。

“可是厲少,我恨你。如果不是你執意要蘇靈打胎,她不會從樓上跳下去。厲天爵,我沒有一天不恨你,沒有一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