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呼吸一窒,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她條件反射地後退,厲天爵卻並未鬆開她。
這......
這算表白嗎?
她真的以夏雲初的身份,將他給拿下了?
從她決定複仇的那一刻起,她便始終期待這一天的到來,可一切當她如願,蘇靈卻害怕了。
她搞不明白自己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,甚至不清楚自己怎麽了。
麵前的男人開始催她,“告訴我,如果我說愛,你會跟我走嗎?”
蘇靈努力平複好心情,用隻有夏雲初才會出現的輕佻表情看著他:
“會啊,我有多喜歡厲先生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她得時刻提醒自己,她現在是夏雲初,說的話,做的事,是夏雲初在做,而非蘇靈。
在厲天爵麵前,永遠都不要以最真實的狀態麵對他。
她不能忘了初心!
厲天爵鬆開了她的脖頸,轉而輕輕抬起她的下頜,似在審視。
明明有什麽東西就要迸發,可很快就在厲天爵的眼底歸於黯然。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,像哄孩子似的笑了,“小騙子。”
蘇靈被這聲“小騙子”激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:“厲先生可真有意思,我說愛你,你卻不信。那我說什麽你才相信?”
“愛這個字眼就這麽廉價,你輕輕鬆鬆就能說出口?”
蘇靈推開厲天爵,轉身坐在露台的躺椅上,拿出一支厲天爵的香煙點燃,吸了兩口,“明明是你先問我的。”
厲天爵輕笑出聲,“我隻是在試探你的態度罷了。”
蘇靈轉頭,風情萬種地笑:“那厲先生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?”
“嗯。”厲天爵頷首,“你和以前一樣,一如既往的不真誠。”
蘇靈也不知道厲天爵口中的“以前”是指多以前,沒接話。
厲天爵坐到她身邊的位置去,也抽起了香煙,“今晚的事情你別當真。”
“哪件事?是英雄救美那件事,還是你剛剛問我要不要跟你走?”
“還裝傻?”厲天爵懲罰似的將煙霧吐到蘇靈臉上,解釋,“你是夏叔的女兒,恰好我也討厭蘇珊,所以才會幫你。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哦~原來是指英雄救美這件事。”蘇靈煞有介事地點點頭,“那你說帶我走這件事,我是不是可以當真?”
厲天爵手一頓,煙灰猝不及防地落到身上。
“夏雲初!”他格外隱忍地喊出她的名字,還帶著點警告的味道。
蘇靈聳聳肩,來不及繼續揶揄他,門鈴就被人按響。
厲天爵摁滅煙蒂起身開門,轉過身時,手上便多了兩套幹淨的衣裳。
一男一女。
他將蘇靈的衣服扔到**,然後說:“正經不過三秒,穿上衣服趕緊走。”
他下起了逐客令,正好蘇靈也不想多待,拿著衣服去了浴室,換好就離開了套房。
幹脆利落,頭也不回,甚至連頭發都沒有吹幹,像是根本不想跟厲天爵多待一秒。
房間就此安靜下來。
厲天爵沒換衣服,也不打算立馬走,回到露台坐下來,手掌卻撫向蘇靈剛剛坐過的位置。
溫溫熱熱,還殘留著一絲她的餘溫。
彼時。
天已徹底暗下來,華燈初上,霓虹閃爍,天邊的彎月旁掛著幾顆半明半昧的星。
厲天爵在風中抽了一支又一支的香煙,在心中一遍遍地對自己講,等一等,再等一等。
一盒煙抽盡,厲天爵給金剛打去電話:“品酒會發生的事,處理一下。”
......
與此同時,樓下。
品酒會還沒結束,蘇珊跟林慧便率先離場。
雖然成功讓夏雲初難堪,可母女倆誰也不得勁兒!
蘇珊光是想想便一肚子火:“媽,誰讓你去潑糞的?低級又不討好,你沒看見咱倆剛剛在現場,全是拿有色眼鏡看咱倆的!”
林慧聽女兒這樣一說,頓時覺得費力不討好,心有不悅:“我還不是想為你討公道!”
“你討公道別自己出頭啊!你花點錢找個人幫你不行嗎?你別忘了,你以後可是要替代戚美惠嫁給西門梟的人!闊太太是不會做這麽下作的事情的!”
林慧似乎也察覺自己衝動了,卻又不肯當著晚輩的麵認錯,轉移話題:
“厲爺也是,那夏雲初都髒成什麽樣了,還護著她!”
“什麽夏雲初?她就是蘇靈!如果不是蘇靈,她能把我害成這樣嗎?不過今天咱們也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,我還是很爽的!”
兩人一邊聊著,一邊樂嗬嗬地去到地下停車場。
還沒找到車,卻猝不及防地被人套上了黑色頭套,緊接著手腳被綁起來,塞進了一個車子裏。
母女兩大呼“救命”,卻沒一個人聽到。
車子不知開了多久,兩個人宛若待宰的羔羊般拎出來,又被人沒輕沒重地推搡在地。
兩人疼得齜牙咧嘴,下一秒,就被人一陣拳打腳踢。
周遭很靜,靜得隻有拳擊聲和兩人的嚎叫。
被打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一輛黑色商務車停下,後座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安亞予那張毫無波動的臉。
他側目問阿桑:“打多久了?”
“一個小時。安少,要收手嗎?再打下去,兩人恐怕連命都沒了。”
安亞予的眸光看過去,被頭套罩住腦袋的兩人沒了動靜,不知是活著還是死掉了。
可盡管如此,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,那涼薄的視線俾睨著,仿若在看兩隻螻蟻。
半晌,安亞予微微一笑,聲音低沉悅耳:“繼續打,不用停。”
語畢,車窗緩緩升上。
安亞予離開後,阿桑猛不丁感受到一陣涼意。
驟然發覺,安亞予越淡定,便越令人感到可怕。
他比四年前的他,更狠了。
也不知打了多久,那群打手終於停了下來。
其中一人伸手去探兩人的鼻息,說:“還活著,給她們打個120,死了可就不好玩了。”
有人打電話,有人給兩人鬆綁,做完這一切,打手們紛紛退場。
四周驟然安靜下來,隻有遠處的蟬鳴分外清晰。
林慧撐著骨折的手臂,摘下頭套,看見蘇珊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。
她再也忍不住,想要撥打報警電話,可拿出手機,一條短信便發了過來:
【林慧女士,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太好,做個交易如何?】
沒有任何號碼的匿名短信,幾乎下一秒就讓林慧想到了四年前,那個將蘇靈的兒子偷來給蘇珊做親子鑒定的神秘人。
四年了。
他終於再度出現了!
林慧皸裂的唇瓣輕輕挽起,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對蘇珊講:“珊珊,我們再也不用怕蘇靈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