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發？
這個要求會不會有點太唐突了？
蘇靈迷迷糊糊地看著她，戚美惠笑著解釋，還挺不好意思：
“想必天爵已經跟你說了，我尋親尋了將近二十年，著急上火的，神經高度緊張，一刻也沒有鬆懈。這頭發呀，是越掉越多！
我看你頭發生得不錯，想說能不能檢測一下你的發根，以你的樣本培養，植個發。”
蘇靈抿起唇。
嗯......
女人愛美天經地義，這也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。
隻是......
“阿姨，我看您頭發挺茂密的呀！”
“都是假發片罷了！”她將其中一個假發片摘下來，跟蘇靈解釋，“假發片太沉，我每天戴著也不舒服。”
蘇靈留心觀察，戚美惠摘下假發片的那半邊頭發，好像的確不如之前多。
但絕沒有沒少到需要植發的程度。
蘇靈雖然感到奇怪，卻也沒什麽防備，順手就拔了幾根頭發給戚美惠。
怎奈戚美惠失笑，被蘇靈這坦率大方的性格逗樂了。
她沒收，轉而朝蘇靈的身後招招手，一名穿白大褂的醫生就出現了。
戚美惠解釋：“這是植發機構的院長。他告訴我，這頭發呀，得順著發根往下拔，不然沒用的。”
醫生衝蘇靈笑了笑：“小姐，冒犯了。”
蘇靈知道他這是要用自己的頭發取樣，搖搖頭：“沒關係，你拔吧。”
醫生點頭，拿著鑷子，以極其專業的手法將蘇靈的頭發拔下幾根，緊接著小心翼翼地裝進透明的塑封袋裏。
最後離開。
戚美惠揉了揉蘇靈的頭：“拔頭發的時候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一點感覺也沒有。”蘇靈眉眼彎彎，像月牙。
戚美惠看著她，越看越喜歡，隨後會心一笑，問：“你剛剛想跟我說的，是錢麗的事？”
終於提及正事，蘇靈趕緊將來龍去脈說出來。
戚美惠問：“泰和別院的樓王，是你奶奶買的？”
蘇靈眨眨眼。
不明白自己分明是在說錢麗的事，戚美惠怎麽會對奶奶買的房子感興趣？
大概房子是所有矛盾爆發的導火索，戚美惠弄清楚後才能處理吧。
蘇靈如是想著，點點頭：“對。”
“可我怎麽聽說，你的家庭條件並不好，奶奶怎會有這麽多錢買泰和別院的房子？”
蘇靈垂著眼瞼，微撅起唇，一臉沉思：“我也不知道，要不是奶奶買了信托，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戚美惠暗自思量，又問：“那你知道房子是什麽時候買的嗎？花了多少錢？這些信托協議都會寫吧。”
“應該是2002年，在我三歲的時候。好像花了五百萬，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，因為我也是最近才知曉的。”
“2002年......”
戚美惠暗自嘟囔著這個年份，眼神極其隱晦地跟厲天爵對上，又轉瞬即逝，笑著：
“好，錢麗這件事包在我身上。你不用太擔心。”
隨後，三人又聊了點別的事情。
厲天爵提出離開，戚美惠將兩人送到別墅門口，就去照顧其餘賓客了。
兩人緩慢地往外走，一路無言。
蘇靈忽然看見剛剛給自己提取頭發的醫生，也正收集著蘇珊的頭發。
她趁機問厲天爵：“蘇珊是戚阿姨叫過來的？”
“何以見得？”
蘇靈朝醫生的方向示意，厲天爵側目看去，表情不顯，斯斯文文的模樣：
“戚美惠應該要了不少人的頭發，畢竟樣本越多越好。”
“那蘇珊是誰帶過來的？”她直勾勾地盯著男人，像是在發出質疑，答案卻呼之欲出。
除了厲天爵本人，其他人哪有資格，將蘇珊帶來西門家族的私人宴會？
男人垂眸，似笑非笑。
隱約察覺有一絲細不可查的占有欲在蘇靈心間作祟。
他抿著唇，不受控地戳了戳她的腦門，否定想法：“別看我，蘇珊是西門梟邀請的。”
蘇靈一愣。
蘇珊和西門梟？
也就是西門惠子的父親！
這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，怎麽會相互認識？
蘇靈疑問的眼神再次落到厲天爵的臉上。
男人麵不改色：“我不是十萬個為什麽，別問我。”
然後他將戚美惠的項鏈拿出來，遞給蘇靈。
蘇靈沒收，將臉一別：“不要。”
“為什麽？”
蘇靈看著他：“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這項鏈不是我偷的？”
厲天爵掀眸，沉寂了一會兒，霸道地直接將蘇靈背過身去，從身後替她將項鏈戴上。
“我信不信的，對你來說也不重要。”這話說的，跟賭氣似的。
然後他將蘇靈塞進車裏，蘇靈頭靠著車窗，沉默無言。
她在心底歎了一口氣，忍不住想。
這別扭，到底還要鬧到什麽時候！
......
車子很快就走遠了。
不遠處，有兩雙眼睛惡毒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！
“你就這麽忍心看著蘇靈把你踩在腳下？蘇珊，厲太太的位置應該是你的！”林佳咬牙切齒。
蘇珊側目，察覺林佳明顯是想做點什麽，目光不由得輕蔑：
“怎麽？你剛剛不還挺畏懼她厲太太的身份？現在怎麽又變成了打不死的小強？”
林佳氣得將香檳一飲而盡，惡狠狠地摔在地麵上：
“靠！我必須要在她動手之前先動手！我絕不能讓她有一點反抗的機會！他媽的！
她以為她是誰啊！當年在學校，隻有我欺負她的份兒，現在想騎在我頭上？沒門兒！”
蘇珊雙手抱懷，好整以暇。
看著身邊這個當年被奉為大姐大的女流氓，如今也有跳腳的一天。
便忍不住想笑。
可畢竟還要將她當做棋子，蘇珊壓下了嘲諷的欲望，問：“你想怎麽做？”
“剛剛戚美惠說，蘇靈厲太太的身份還處在保密階段，雖然隻有小範圍的人知道，但厲爺絕不敢讓大眾知曉！”
林佳有條有理地分析著。
蘇珊臉色一耷：“什麽意思？難不成你想向所有人宣告，厲太太就是蘇靈？”
“當然不是！”林佳極其陰陽地笑了，“如果我們向大眾舉報蘇靈的汙點，你覺得厲爺會幫忙嗎？
尤其是，兩人的婚姻本來就是用來鞏固老爺子的人設的。
所以當蘇靈的汙點洗不白，他們非但不會插手，還會裝作不認她！更別提承認蘇靈的身份了！
畢竟一旦承認，不就相當於打厲老爺子的臉嗎？”
林佳分析得很有道理，可蘇珊凝神一想：“該爆料的以前都爆過了，她還能有什麽事可供人消遣？”
林佳眼珠子咕嚕一轉，附在蘇珊耳邊，用僅兩人才能聽到的言語，小聲地說著什麽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