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雯穎心中緊張,額頭上立馬出了一層薄汗。

她最近才在媒體上曝光過,所以並不想這麽快再招惹上那些媒體人。

眼看著吳子濤越來越近,她轉了個身麵朝著牆壁,輕輕地咬上自己的嘴唇。

不過幸運的是,吳子濤從她身邊走過,並沒有停頓一下。他身後那些記者也都跟著他呼啦啦走過,場麵很有些壯觀。

白雯穎呼出一口氣,扭頭朝那些人看去,隻見白蓓月滿臉驚愕地愣在當地,很快吳子濤走到她的麵前,一堆的記者也都圍了上去。

“吳先生,你說有大新聞要爆料,請問究竟是什麽?”

“為什麽要來白氏呢?”

“吳先生是準備來找白二小姐嗎?這件事情是不是跟白二小姐有關?”

記者們看到吳子濤站在白蓓月麵前就不走了,所以紛紛圍上來問話。白蓓月滿臉訝然,瞪大眼睛看著吳子濤,目光中閃過嫌棄之色。

吳子濤的模樣實在是太不好看了,之前這個人也是很英俊的,但是自從顧初易開始幹涉,他的形象便一落千丈。此刻在攝像機下的,哪裏還有吳氏少爺的風範?這幅糟糕萎靡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個流浪漢。

白蓓月見吳子濤站在自己麵前,目光並不帶多少感情,有些空洞地望著自己,心中忽然就開始緊張起來。

“子濤,你這是幹什麽?這些記者都是你找來的嗎?”

“是。”

吳子濤衝白蓓月點點頭,看著她欲言又止。

白蓓月更加緊張了,自從吳子濤那次出車禍,她幾乎就沒有見過他了。有些事情他們兩個心照不宣,此時忽然這麽大的陣仗衝進白氏,白蓓月是真的搞不清楚狀況了。

“請問白二小姐,你知道吳先生準備做什麽嗎?”

有個好奇心很重又耐心不夠的記者急切地喊了出來,白蓓月勉強露出一個笑容,伸手拉著吳子濤的手臂,“子濤,有什麽事情我們進辦公室再說。”

她想要將吳子濤拉去自己的辦公室,這樣不管這個男人做什麽,起碼她不會那麽丟臉。可是吳子濤卻站在那裏不動。

“子濤?”

白蓓月凝眉看向吳子濤,見他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,目光中有微弱的恐懼的光。他整個人都糟糕透了,這讓白蓓月心煩意亂。

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想要將顧初易從白雯穎手中搶過來,可是卻沒有一次成功的。那種挫敗的感覺是之前從沒有過的。而她總想著,即便後退一萬步,至少她還有一個吳子濤。至少吳子濤是她從白雯穎手中搶過來的戰利品。

隻要吳子濤還在她手中一天,白雯穎就要見證她自己的失敗屈辱一天。

可是如今吳子濤卻變成了這個樣子,兩頰凹陷,眼窩也是深陷,看著她的目光是那麽的陌生,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。

白蓓月忍受不了自己的戰利品變成這樣這副模樣,他變成了這樣,那麽她戰勝白雯穎的快感就會大打折扣。

白蓓月必須很努力才能克製住自己不對吳子濤流露出厭惡的神情,她的手還放在吳子濤的手臂上,上前一步輕輕商量著道:“子濤,我們去我辦公室好不好?”

“不,就在這裏。”

吳子濤搖搖頭,嗓音有些發顫。

白雯穎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,剛準備說什麽,忽然一個粗重威嚴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,“這裏是怎麽回事?”

白蓓月心頭一跳,白勝利來了!

她趕忙扭頭去找白勝利,大聲道:“爸,子濤來了,找你有事情。”

她說著便將吳子濤往白勝利那個方向拉,可是吳子濤依然堅持地站在那裏,低頭看著白蓓月的眼睛,“我要找的人不是你爸,而是你。”

他這句話說完,周圍便爆出一陣小小的議論聲。此刻吳子濤的言行實在是太詭異了,那些記者一個個都興奮得不行,雙目放光地看著吳子濤和白蓓月,攝像機和話筒都已經準備就緒,準備隨時捕捉到最新的八卦。

“子濤,你找蓓月嗎?來,到我辦公室去說。”

吳子濤的怪異模樣實在是太明顯了,白勝利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,分開眾人走上前去,想要將吳子濤勸說進自己的辦公室。

可吳子濤還是搖頭,“我要說的話隻能在這裏說。”

這一次周圍的議論聲大了起來,不隻是那些記者,更多的則是白氏的員工,一個個地也都好奇地圍聚了過來。

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白蓓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她湊近吳子濤,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聲道:“吳子濤,你究竟在搞什麽鬼?”

“蓓月,我必須要做這件事情,你別怪我。”

白蓓月聞言又是害怕又是驚愕,忍不住張了張嘴巴,目光變得犀利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?為什麽你必須要這樣做?該死的,你究竟要做什麽?”

白雯穎遠遠地看著這鬧哄哄的一幕,見白蓓月臉色難看地向吳子濤低語,自己心中忽然就是一動。

直到此時她才想起來,自己之前似乎對吳子濤說過一些話的。難道這個男人就是因為那些話,所以才出現在這裏的?

白雯穎挑了挑眉頭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。此時幾乎所有白氏的員工都圍聚在這裏,白雯穎隱在人群之中,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。

其實之前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被逼急了才說的,她根本就不是那種惡毒之人,當時恨絕了這些人,睡過一覺醒來,眼前不見了吳子濤那副惡心的嘴臉,她自己說過的話自己也就忘記了。

沒想到吳子濤卻記得。

白雯穎見吳子濤衝白蓓月蒼涼地笑了一下,忽然轉身麵對那些記者,“各位媒體朋友,我今天來白氏找白二小姐,是想要宣布一件事情。”

“吳子濤!”

白蓓月還在做最後的掙紮,伸手去抓吳子濤的手臂,可是卻被吳子濤給甩開了。他又看了白蓓月一眼,目光中有恐懼有蒼涼,而更多的則是狂熱。

對生和自由的狂熱。

“我要向大家宣布,我跟白蓓月,於今天,解除婚約。”

吳子濤大聲地說出這句話,話音落地,周圍詭異地靜了幾秒鍾。直到有驚呼聲響起,人們這才紛紛議論了起來。

兩位主角身邊的那些記者第一時間衝出來,衝著吳子濤和白蓓月就是一通發問。

“吳先生,是什麽讓你做了這個決定呢?”

“白二小姐,請問你此刻的心情是怎麽樣的?你跟吳先生的感情是什麽時候變淡的?”

“你們兩位之前訂婚的時候就比較低調,請問這段短暫的訂婚是不是還有其他隱情?”

“白小姐,聽說你之前跟顧氏來往頻繁,顧氏的掌門顧初易顧先生有沒有插手你跟吳先生的感情呢?”

“白大小姐才剛剛跟顧先生公布戀情,你們兩個忽然就要接觸婚姻,請問這中間有沒有什麽關聯?”

記者們七嘴八舌,白蓓月臉色通紅,死死地瞪著吳子濤。

這個男人竟然當眾跟她接觸婚約?她長到這麽大還從沒有收到過這樣的屈辱,吳子濤的那些話就像是響亮的耳光一樣打在她的臉上。

“吳子濤,你太過分了!”

白勝利也是驚愕到不行,氣得渾身顫抖,伸手指著吳子濤想要過去教訓他。可是他身邊已經圍繞了成堆的記者,白勝利根本就過不去。

吳子濤說完那些話,狠狠地鬆了一口氣。見那些狂熱的記者和憤怒的白蓓月,他隻是輕微地**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,看著白蓓月,想要說些什麽,不過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
記者問出的那些問題他一個都沒有回答,他的表情很有些如釋重負,看了白蓓月一眼,轉身便準備走。

可是白蓓月卻一下子擋在了他的前麵,她可一直都自詡為名門閨秀,如今當眾受辱,怎麽可能讓吳子濤就這樣離開?

“你站住!”

白蓓月氣得嘴唇都是顫抖的,擋在吳子濤的麵前,“你為什麽要這麽做?吳子濤,為什麽要這樣羞辱我?”

她的目光滿是憤怒與癲狂,狠狠地瞪著吳子濤。吳子濤無奈地歎一口氣,“蓓月,對不起,可是我不得不這樣做。很抱歉沒辦法跟你完婚了,吳氏跟白氏也沒辦法再聯姻了。”

“你他媽的是不是吃錯藥了?”

白蓓月壓低嗓音吼了一句,聲音低的恰好隻能讓吳子濤一個人聽到。

“你以為我想這麽做嗎?”

吳子濤見白蓓月不肯放他走,情緒忽然也激動了起來,沉聲吼了一句。白蓓月一愣,“你什麽意思?”

“你以為我想跟你接觸婚約?無論怎麽樣,白氏跟吳氏聯姻都兩家都有好處。我相信你也很清楚這一點,難道我就那麽傻,不知道為吳氏的利益謀劃?”

“誰逼你的?”

白蓓月說到底並不是一個蠢笨的女人,吳子濤已經說到了這一步,她就已經猜到了他也是身不由己。

吳子濤的目光中透出一抹無奈,“你覺得是誰?”

“難道是白雯穎那個賤人?”

白蓓月馬上猜測了一句,因為白雯穎的確有動機這麽做。可是她馬上又否定了,白雯穎什麽德行她再清楚不過了,她有什麽能力逼得吳子濤就範?

吳子濤用一種諷刺的目光看著她,不說話。白蓓月又想了想,忽然臉色發白,“顧初易?”

吳子濤笑一笑,默認了。

“顧初易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?他……”

白蓓月驚訝到不行,嘴巴大張,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。顧初易始終都是她可望不可即的目標,那個男人永遠都是那麽的神秘,她完全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。

他不是已經被白雯穎給俘虜了嗎?又為何要插手自己跟吳子濤的事情?

“蓓月,我要走了。”

此刻他們還在被記者包圍著,吳子濤不想說那麽多,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,所以便準備抽身而退。

可是白蓓月卻不容許他就這樣離去。

帶著一大堆的記者跑來當眾羞辱了她,她怎麽可以就這樣讓他離開?她白蓓月是那麽好欺負的女人嗎?

“等一下。”

白蓓月叫住了吳子濤,走到他麵前,仰臉靜靜地看了他兩秒鍾,然後揚手,重重地甩了他一個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