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微微忽然打斷白景年的話,她轉過頭來,看著他的眸子裏泛著晶瑩,她在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,但聲音,依然無法保持平靜。

見白景年臉色微微一變,她心口又是狠狠一痛,重重地吸了吸鼻子,放緩了語氣說:“景年,你別問我過去,也別再來找我了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白景年臉色變了變,目光緊緊地盯著她。

“沒有為什麽,就算我們曾經有過什麽,那也是曾經了,現在,我們沒有半點關係。景年,對不起。”

簡微微丟下這句話,甩開他的手,拉開車門鑽出車,跑進了公寓。

白景年沒有追下去。

他被她眼裏的淚意刺痛了眼,說不清為什麽,看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,他的心,就一陣泛疼。

她那聲‘景年’,帶著濃濃地哀傷,似乎她還深深地愛著他,卻這一輩子都沒有了在一起的可能,那種痛,竟然讓他也跟著心痛了起來。

可是,他依然想不起過去。

看著簡微微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,白景年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,猶豫了下,也跟著下車。

鎖了車門,他拿著鑰匙進了公寓,上樓,按響門鈴。

半天沒有人開門,他臉色變了變,又掏出手機撥出簡微微的號碼,幾秒鍾後,她的聲音從屋內傳來,帶著哽咽:“喂。”

“微微,打開門,我不會對你怎樣,隻是把車鑰匙還給你。”

白景年眉峰輕蹙了下,語氣溫和地說。

他知道,簡微微是不會告訴他原因的,他要回海州市去找楚歡。

原本,他不是那麽著急的想從別人嘴裏知道自己的過去,他想憑著自己的感覺,跟著自己的心走。

然而,剛才看見簡微微的難過,看見她的眼淚,他忽然不想等了。

他想盡快知道過去都發生了些什麽事,為什麽他明明有感覺的人是門內的簡微微,那些日子守在他身邊的人,卻是楚歡。

片刻後,門開了。

簡微微站在門內,眼睛泛紅。

白景年眸光凝視著她,手抬了抬,終究沒有伸過去幫她擦眼淚,而是把鑰匙遞給她。

簡微微默默地接過車鑰匙,垂下眼簾,避開白景年帶著關心地眼神。

“微微,你給我點時間,我會把之前的事弄清楚。”

他的話出口,低著頭的簡微微猛地又抬起了頭,她眸底有著慌亂和驚愕,脫口想說什麽,可話到了嘴邊,又生生改了口:“景年,過去的事忘了就忘了吧,不用刻意的找回,隻要你現在過得好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
簡微微的聲音很輕,也很平靜,可是字字句句,都是發自內心的關切,輕易地,就觸動白景年的心。

白景年很清楚自己心裏的感覺,那是一種夾雜著感動和心疼的情愫,看到麵前的女子如此冷靜地說出這番話,雖然不如楚歡那些深情的‘我愛你’,卻讓他有種想要把她拉進懷裏,溫柔安撫的衝動。

可簡微微有所防備,在他伸出手去之時,她身子往後退了半步,眸底掠過一抹哀傷,輕聲說:“景年,你回去吧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白景年不想她難過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轉身離去。

簡微微沒有關門,就那樣站在門口,眸光不舍地看著他走進電梯裏,電梯門關上,她視線,也瞬間變得模糊。

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,而是不能。

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,她害怕自己違背了誓言,那些,都會變成真的……

她關上門,跑到落地窗前,站在窗簾後,看著白景年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,上車前,他回頭,朝樓上看來。

隻一眼,便彎腰坐進車裏,出租車絕塵而去。

去機場的路上,楚歡打來電話,白景年沒有接聽,直接把手機關了機。

到機場,買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機票,登機前,白景年手機開了機,猶豫了下,給簡微微發了一條短信,關機。

“主人,那家夥又給你發信息了。”

信息聲響時,簡微微人已經到謎尚了。

白景年走後,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,在家無聊,便決定去公司上班。

從電梯出來,正好碰見李文博,他拿著一份文件準備下樓,看見簡微微從電梯裏出來,李文博眸底閃過一絲詫異,視線在她臉上微作停頓,微笑著問:“微微,你怎麽又來公司了,我不是說,讓你今天休假的嗎?”

簡微微扯動嘴角,勉強地笑笑:“我又沒什麽事,休什麽假,還是上班吧,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實在不是我的“景年走了嗎?”

李文博眸底閃過一絲探究,瞬間又恢複了溫和。

她雖然掩飾得很好,他還是感覺到了她的難過,心緊了緊,關心地問。

簡微微垂了垂眸,抬頭時,清麗的臉蛋上浮起一抹淺笑,正要說話,那個信息鈴聲,便響了起來。

她臉上的笑微僵。

“既然來了,你就先回辦公室工作吧,我現在要出去一趟。”

李文博視線掃過她手中的包包,說完,抬手按下電梯鍵,剛才和她說話,錯過了那趟電梯。

簡微微答了聲‘好’,不再多說,也沒有掏手機看信息,而是快步離去。

回到辦公室,她才掏出手機來看。

“微微,我要登機了。”

簡微微盯著信息看了半晌,沒有回信息,而是把手機放進抽屜裏,打開電腦,開始工作。

……

海州市,人民醫院。

出租車在人民醫院外麵停下,白景年付了錢,下車。

他沒有立即進醫院,而是站在原地,望了眼那幾個大字,凝眉想了想,大腦裏一片空白,沒有絲毫有關這家醫院的記憶。

白景年有些挫敗地蹙了蹙眉,邁開修長的雙腿,走進醫院,正好看見李堯和簡昊兩人從電梯裏出來。

李堯正對簡昊說著什麽,手比劃著,眼睛自然是看著簡昊。

而簡昊則是看前方,一眼,便看到了進來的白景年,他眼裏閃過驚愕,以眼神示意李堯。

李堯看見白景年,先是一怔,繼而挑了俊眉,笑著上前和他打招呼:“景年,你怎麽來了醫院,想看什麽病?”

落後他一步的簡昊聽見李堯的話,嘴角抽了抽。

白景年眯了眯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,眸光掃過慢了兩秒走過來的簡昊,淡淡地說:“我看心病。”

“心病,你的心怎麽了?”李堯在心裏罵了一句,俊朗的臉龐上,笑意不變。

“心,痛。”白景年說得緩慢,狹長的眸銳利地盯著李堯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昨天去了外市,剛從微微那裏回來。”

他這話出口,很滿意地看見李堯臉上的笑僵住,表情稱得上是瞬息萬變,精彩極了。

包括他身旁的那個男人,白景年雖不知道他是誰,也沒放過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。

李堯還真沒想到,白景年這家夥昨天去了外市,這會兒,是從微微那裏回來的,昨天,今天,這麽說來,他昨晚在外市過了一夜。

“李堯,不請我去你辦公室坐坐嗎?”

白景年來者不善,根本不給李堯拒絕的機會,他話音微頓,又補充一句:“你不用擔心什麽,我是來看病的。”

李堯嘴角猛抽了下。

心說,來看病的人,有你這樣霸道的嗎?

他這個醫生都還沒答應,白景年那個沒有一點病人自覺性的病人,就率先進走到了電梯前,抬手按下電梯按鍵,回頭,眸光深邃地看著李堯和簡昊,並不催促。

李堯皺了皺眉,問身旁的簡昊:“簡昊,你要不要再上去坐會兒?”

簡昊轉頭看了眼站在電梯前,身姿挺拔,看似無害,實則霸道又腹黑,渾身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氣息的男人,薄唇輕抿了下,以行動告訴李堯,他是留,還是走。

李堯見他朝白景年走過去,他唇角輕勾,也兩步上前,正好電梯到了,白景年看了他們一眼,走進電梯。

進了電梯,李堯按下樓層數字鍵,問身旁英俊挺拔的某人:“你去外市,是專程去找微微的?”

白景年跟著李堯走進辦公室,目光掃了一圈室內,便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
簡昊也走過去,在另一張沙發坐,李堯給白景年倒了杯水,才在簡昊旁邊的位置坐下來,平靜地說:“景年,如果你是來問我有關你的過去,我隻能說一句我不知道,你也不用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