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藍帶著天天來拜訪老友,大老遠的瞧見了倪紫靈在招手求助,對於倪紫靈,倪藍沒詛咒她早點死已經算是不錯了,難不成還要聖母的幫她,怎麽可能!她現在所承受的一切,都是她自作自受,活該。
倪藍鼻息間冷哼一聲,雙眼冰冷,冷漠的無視她,甚至在經過她身邊時,故意猛踩油門,像是避瘟神一樣,快速的開過。
天天在汽車經過倪紫靈身旁時,看到了她搖晃的雙手,求救的模樣,也聽到了她拚命扯著嗓子,喊著救命的聲音,同時天天還看清楚了她身上的血跡。
天天並不知道倪藍與倪紫靈有什麽過節,更是不知道倪紫靈的為人,他隻是單純的覺得有個阿姨好像急需幫助,而且阿姨的身上有血,事情還不小。
他以為倪藍專心開車沒有看到,善良的他,提醒著倪藍,“媽咪,剛剛有個阿姨好像出事了,她可能需要幫助,我們快返回去看看吧!”
倪藍的語氣說不出來的生硬,“她要是真需要幫助,她會打急救電話。”
“媽咪?”天天疑惑的喊著。
倪藍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上天天一臉迷茫的神情,她一咬牙,心一橫,打轉方向盤,返了回去。
倪藍作為一名母親,不可能教孩子,在他人真的需要幫助時,冷漠應對,又或者無視他們,她不希望天天以後成為這樣的人,因此她做不到當著天天的麵,無視倪紫靈的求助。
當一輛車返回來停在倪紫靈麵前時,天知道倪紫靈有多高興,但她在看到車上下來的人後,除了震驚還是震驚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倪藍沒有理會她的驚訝,走到她身邊,直截了當的詢問道: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她說話的語氣平淡,就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。
倪紫靈這才反應過來,立馬解釋道:“不是我,是我媽,我媽被唐燁磊從樓梯上推下,現在血流不止。”
說著她低著頭,不去看倪藍,小聲請求道: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倪藍沒有拒絕,微微頷首,示意倪紫靈帶路,她跟著倪紫靈,看見了正躺在地上的何香玲,這流血量,確實有些恐怖。
“為什麽不打急救電話?”倪藍一邊幫著倪紫靈扶起昏迷中的何香玲,一邊困惑的問道。
倪紫靈一說起這事,一肚子的火,咬牙道:“唐燁磊那個賤人,我的手機被他的女人給砸壞了,還不準家裏的其他人幫我,沒法,我隻能到路邊攔車。”
倪藍與倪紫靈合力,把何香玲扶進了車內,天天還小,不能坐副駕駛,何香玲又需要倪紫靈照顧,於是乎後車座上坐滿了人。
倪紫靈用毛巾壓著何香玲腦後的傷口,毛巾是倪藍從後備箱裏找到給她的。
她又上下打量了一旁的天天一番,聲音因為求救時的呼喊,而變的沙啞,“這個小男孩是?”
倪藍絲毫不遮掩,爽快的回答道:“我兒子。”
“是和陸煜城的兒子嗎?”倪紫靈進一步問道。
“是。”倪藍回答的果斷。
隻聽見倪紫靈十分羨慕的說了聲,“真好。”
倪藍並不知道倪紫靈的真好是什麽意思,倪紫靈沒說,她便也沒問,本來就是形同陌路的人,了解這麽多幹嘛。
何香玲再次轉醒,這一次她的意識也異常的清晰,她眼珠子左右一轉動,聲音虛弱,“這是哪啊?”
“媽,你醒了。”倪紫靈的語氣聲中有說不出來的激動,她解釋道:“我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。”
她停頓了一會,“是倪藍路過,幫了我們一把。”
何香玲突然彎起嘴角,笑出聲來,“沒想到啊,沒想到,鬥了這麽久,到頭來在危急時刻,幫助我們的竟然是你。”
倪藍語氣平靜,如實說道:“並不是我想幫你們,我隻是不想讓我的兒子覺得我是個冷酷無情的人,畢竟他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。”
何香玲感觸頗深,“不管怎麽說,謝謝了,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麽想。”
倪藍並沒有再做過多的解釋,認真的看著她的車。
何香玲的餘光瞥見了坐在最邊邊的天天,伸手招呼著他過來,“你便是倪藍的兒子吧?你叫什麽名字啊?”
天天看了眼駕駛位上的倪藍,禮貌的回複道:“奶奶,我叫天天。”
“奶奶?不,你應該叫我外婆。”何香玲糾正道。
她隨即抬眼通過後視鏡看著倪藍,“倪藍,能讓天天叫我一聲外婆嗎?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聽到孩子叫我外婆了。”
倪藍對何香玲的話表示不解,倪紫靈緩緩的說道:“我的孩子,因為一場交通事故而意外胎死腹中,而我也因此再也無法生育。”
擱以前,倪藍真的很想看他們悲慘的下場,聽到他們過的不如意,她會笑著說他們活該,可事情已經過去五年,時間像一把刷子一樣,仿佛把過去的一切都刷淡了一般,她也看淡了。
她並不是原諒,而是不再去記恨他們。
倪藍拒絕的話,剛到嘴邊,在看到何香玲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後,硬生生的給收回了。
她有種預感,一種很強烈的預感,至於具體是什麽,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她微微歎息,柔聲同天天說道:“天天叫外婆。”
“外婆。”天天聽話的喊著。
“誒。”何香玲開心的答應著,淚水瞬間奪眶而出。
隨即她看著倪藍,請求道:“藍藍,我知道我和紫靈做了那麽多的錯事,想讓你把紫靈再當親生妹妹看,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,我隻求你,不再追究紫靈之前犯的錯行嗎?”
何香玲說得就跟遺言一樣。
對於她說的這一點,倪藍沒什麽不能答應的,“隻要她不再招惹我。”
倪藍的言外之意是她答應了。
何香玲感激,“謝謝,謝謝你。”
說著她的手緊緊的握住倪紫靈的手,交代道:“紫靈,以後記得懂事些,那些不正確的事,我們就不要做了,至於和唐燁磊的婚姻,離就離吧,什麽都沒有就什麽都沒有吧,就當放自己一馬,好嗎?”
倪紫靈被何香玲說得淚流滿麵,哽咽的說道:“媽,你說這些幹嘛,你現在好好休息,別說那麽多話,醫院馬上就到了,你會沒事的,你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何香玲吃力的抬手,擦去倪紫靈臉上的淚水,“乖,別哭了,好好活著,比什麽都重要。”
話音剛落,何香玲的手重重的砸下,她的頭一歪,雙眼沉沉的閉上,倪紫靈的眼珠子,瞬間瞪大。
倪紫靈不敢置信的一聲又一聲的呼喚著,“媽,媽你別鬧了,你快起來啊媽,媽……”
她淚水直直的留下,雙手把何香玲抱在懷裏,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,車內全是她哭喊嘶吼的聲音。
汽車一停穩,倪藍便急急忙忙的下車喊護士醫生,何香玲被推進手術室搶救。
倪紫靈失魂落魄的站在手術室門口,像個木頭人一樣,一動不動的盯著緊閉得大門。
倪藍摟著天天站在一邊,等待著搶救的結果。
沒一會功夫,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,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,邊摘掉口罩,邊搖著頭,遺憾的說道:“對不起,我們已經盡力了,你們送來的太晚了,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,所以……”
倪紫靈踉蹌的幾步,頭一昏,直接栽倒在了地上。
等她再次醒來,倪藍靜靜的坐在她的身旁,看著她的雙眼,平靜的說道:“節哀順變。”
隨即倪藍把一張卡放在了倪紫靈身旁的桌子上,“你拿這裏麵的錢,給你母親舉辦場葬禮吧,至於剩下的,就當是慶祝你的新生活開始吧!”
何香玲與倪紫靈在車內說的話,她聽得一清二楚,倪紫靈離婚後,會身無分文。
既然她已經做了好人,死者為大,總不好眼睜睜的看著何香玲的屍首得不到妥善處理吧!
在倪藍離開之際,她停下了腳步,嗓音清冽,“逝者已逝,活著的人,生活還是應該要繼續,請節哀。”
說完她拉起等在門口的天天的手,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倪紫靈極其平靜的躺著,淚水順著眼角滑落,浸濕了潔白的枕頭。
自悍匪事件之後,倪藍便很少去工作室親自監督裝修上的事,陸煜城也不準她去,但工作室的裝修並沒有因此而停止,直到倪藍突然接到設計師的電話,讓她過去驗收項目時,她也才意識到,工作室的裝修已經完工了。
倪藍挑選了個好日子,舉行了開張儀式,不少親朋好友送來花籃,以表示祝賀,陸煜城更是親自為倪藍站台。
倪藍身著一襲黑色大開叉的手工旗袍,將她前凸後翹的好身材,顯示的淋漓盡致,旗袍上是用金絲線,繡製的金鳳凰,栩栩如生。
及肩的中短發,一邊自然散落,在她的臉龐處,彎出一個完美弧度,另一邊則一絲不苟的全扣到耳後,露出扇形流蘇銀色耳環,與她手中的白紙上相得益彰。
倪藍一手支在沙發邊沿,手背托著臉頰,有幾根碎發在她的眼前飄動,她閉著濃密而又細長的睫毛,另一隻手拿著紙扇,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。
坐累了的她,已經側躺在了沙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