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都走了,隻留下奚梔一個人。

她沒有心情吃飯。

另一邊的臥室裏,一家三口吃得倒是香甜。

因為宋宇不能下床,桌子就擺放在床邊,高度剛好合適,可對厲墨琛來說,就過於矮小了。

他寬大的身體,必須要使勁彎曲著,才能正常吃到菜。

宋錦問道,“那枚胸針,我之前在官網上看到過,是私人定製的,價格不菲。”

厲墨琛,“想要?”

“不,我想問,是你送的麽?”

“不是,是奚崢。”

“奚崢?”

“嗯,奚梔的哥哥,席家敗落之後,他隱於國外,跟當時的時盛,走的一樣路子。”

說到這,他停了一下,說道,“奚崢回來之後,奚梔就不歸我管了。”

宋錦失笑。

奚梔哪有那麽容易擺脫。

她像個孩子。

想要所有的玩具,想要別人懷裏的東西。

也帶著孩子,天生就有的壞性情。

是一顆軟軟的刺,紮在肉裏不算疼,卻怎麽都不舒服。

奚梔在這莊園裏,時刻都像個透明的存在。

誰都無視她。

奚梔去找宋宇,門口的保鏢卻伸手攔下,“奚小姐,太太有吩咐,你不能進去。”

奚梔不悅,“為什麽?”

“除了醫生,閑雜人等都不能進。”

“我是閑雜人等?”

“嗯。”

奚梔怒火攻心。

就在這時候,裏麵的宋宇卻道,“叔叔,你讓她進來吧,我認識她。”

保鏢聞言,有些為難。

宋錦下的命令裏,沒有說宋宇開口也不能放行啊。

他隻好道,“奚小姐請進。”

奚梔走進去,問道,“為什麽,你姐姐對我的敵意那麽大?”

宋宇道,“因為你挑撥我們的關係。”

奚梔皺眉。

孩子還是那麽小的一個孩子,可是今天的嘴巴,為什麽聽起來不一樣了。

看樣子,她當時看錯了。

她還以為,宋宇是個軟柿子。

不過也難怪,宋錦那樣的女人,怎麽會有軟弱的弟弟呢?

奚梔笑了笑,“我何必挑撥你們的關係,說的是實話而已,不過你是小孩子,我不跟你計較。”

宋宇說,“可你什麽都說了。”

“我也沒有別的意思,我可憐你,想來陪你聊聊天而已。”

“我不用你可憐我,我有姐姐疼愛,不可憐。”

奚梔看著他驕傲的樣子,可真像宋錦啊。

不虧是親姐弟。

令人看不慣。

奚梔拿出手機,給宋宇看了張照片。

照片裏,是奚梔跟厲墨琛的合照。

姿態親密。

宋宇的小臉,一下子就垮了下來。

“你的姐夫,其實最愛的是我,沒有辦法才跟你姐姐結婚的,不然為什麽結婚的事你現在才知道呢?”奚梔一點點摧毀他內心的堅強,“你的病需要很多錢,你姐姐沒有辦法,就爬上了我前男友的床,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們當時是什麽樣的處境。”

宋宇的臉色全白了。

雖然宋錦告訴他不能相信奚梔。

但是奚梔的話全都說得通!

突然那麽多錢,都是哪裏來的?

生在有錢人家的宋宇,比別人懂事都早,早早就知道大多數的錢都是互相勾結,來得不幹淨。

宋宇嘴唇發白,說道,“都是那個男人的錯,跟我姐姐沒有關係!”

“也是。”奚梔順著他的話說下去,“你姐夫是個渣男,當初看上你姐姐的美貌才會拋棄我,如今結婚了,又跟我糾纏不清,你看,我現在就住在這裏呢。”

宋宇渾身抖得厲害,最後嘴巴一張,吐出一口血來。

奚梔猝不及防,身上也噴灑了血跡。

她害怕極了,很怕這血髒,她也染上這種治不好的病,連忙朝外跑去。

宋宇病發吐血,很快就招來了宋錦。

不過短短幾分鍾,宋宇就渾身發紫,呼吸衰竭。

莊園內的所有人員都出動,把宋宇送去醫院裏急救。

宋錦沒有去。

她讓厲墨琛跟著宋宇,隨時報告情況。

她留在家裏,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
厲墨琛知道她要做什麽,留了兩個保鏢在家裏。

宋錦渾身戾氣,一腳踹開了衛生間的門。

奚梔還在洗澡,門被打開的一瞬,她渾身赤果還沒有來得及尖叫,就被宋錦一把抓住了頭發往外拖。

奚梔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。

外麵到處都是人,她這幅樣子出去,比死了還要難受。

她不知道哪來的力量,扣住了宋錦的手腕。

宋錦一個巴掌呼了上去。

奚梔被打得雙眼冒金星,整個人搖搖晃晃。

緊接著,兩巴掌,三巴掌……

奚梔哇的一聲,今晚上吃進去的那一點湯水食物,全都吐了出來。

在武力方麵,奚梔從來都不是宋錦的對手。

可是奚梔從未想過,她居然會動手!

還是在厲家!

奚梔軟倒在地上,身子如蝦米一樣弓著,整個人狼狽至極。

宋錦喘著氣,居高臨下看著趴在地上的奚梔,一字一句道,“再敢碰我弟弟,我不會讓你好過!”

奚梔雙眼無神地瞪著地麵,肩膀止不住的顫抖。

她沒臉見人了。

這天晚上,宋宇和奚梔,都被送去了急診。

次日,厲墨琛獨自一人去機場接人。

貴賓專屬通道裏,出來一個穿著軍綠色長風衣的男人,挺拔細長身姿如神降臨,氣場全開。

栗色的發絲往後撥,露出光潔的額頭,一雙冷意逼人的眼睛,在墨藍色的瞳仁襯托下,邪魅陰肆。

他掃了四周一圈,一眼就鎖定了人群裏格外突兀的厲墨琛。

走上前去,奚崢看了眼他身後。

“奚梔呢?”他開口,嗓音磁如鍾鼓。

厲墨琛淡淡道,“醫院。”

奚崢英眉一皺,“怎麽在醫院?”

“我老婆打的。”

話音落地,厲墨琛就清晰感覺到奚崢四周的空氣都降到了冰點。

他跟厲墨琛差不多高,一身板正的氣息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奚崢的表情冷若冰霜,“厲墨琛,這麽多年沒見,你還是那麽令人厭惡。”

厲墨琛眼眸幽冷,“嗯,這麽多年,辛苦你記得。”

奚崢徑直越過他,大步朝著車子走去。

厲墨琛單手插兜,跟他平行。

寒風掠過衣角,翻飛在空氣裏,一身英氣。

厲墨琛開車,把奚崢送去了醫院。

他就沒上去了,隻是道,“晚上設了宴給你接風洗塵,來不來隨便。”

奚崢走得頭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