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沉默不語。
她好無力。
奚崢傷成那樣,在船上奔波,還能活下去嗎?
她剛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。
還沒有體驗到認親的喜悅,就差點陰陽相隔。
她實在打不起精神。
厲墨琛盯著宋錦看了很久,將眼底的疲倦和冷漠都藏起來,道,“你先休息吧,接下來厲安我來照顧。”
宋錦問,“你會弄死他嗎?”
厲墨琛腳步一頓,目光落在宋錦的臉上。
宋錦麵無表情地問,“你會像殺了奚崢那樣,殺了厲安嗎?”
厲墨琛收緊了手臂。
分明是宋錦在問,他會不會殺了這個孩子。
可是厲墨琛的心好像失去了一塊,想保護好他。
“不會。”厲墨琛艱難吐出兩個字。
宋錦閉上眼,輕輕道,“出去吧。”
厲墨琛抱著厲安下樓。
吃過奶後,厲安就盯著厲墨琛看,不哭不鬧。
他是個省心的孩子。
厲墨琛抱著他,不知不覺閉著眼睛睡著了。
保姆過來看見這一幕,歎了口氣,對厲墨琛道,“先生,給我抱著小少爺吧。”
厲墨琛沒動,“我抱著就行了,我最近忙,難得回來。”
保姆隻好離開。
厲墨琛很快又入睡。
宋錦睡不著,下樓想看看他們在幹什麽,就見厲墨琛抱著厲安睡在沙發上。
他背靠著靠墊,肩膀往下壓著。
看起來像是坐著,但是宋錦又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。
宋錦忍著心酸,輕聲來到他身邊。
早上的風是涼的,客廳裏有幾分陰冷。
宋錦脫下外套,想給厲墨琛搭上,可捏在手裏,遲遲沒有動作。
厲安看見媽媽,揮舞了一下小手。
這一下驚動了厲墨琛。
厲墨琛轉頭看向宋錦,眼底的紅血絲有些嚇人。
其實他剛回來那時候宋錦就看見了。
厲墨琛很累。
很累很累。
這麽久了,宋錦還沒有看見厲墨琛坐著都能睡著。
他是太忙了,還是心累?
宋錦把外套放在一邊,道,“去房間睡吧,厲安給我。”
厲墨琛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宋錦跌落在他懷裏,滿臉錯愕。
厲墨琛一手抱她,一手抱著厲安,往樓上走去。
宋錦也沒有掙紮,臉貼在他的胸口,“我們的冷靜期還沒過吧。”
厲墨琛,“過了,我回來就是過了。”
“可在我這裏,隻有你給我說實話,才算是過了。”
厲墨琛抿唇,推開臥室的門,倒在**。
他沉甸甸的手臂,圈著宋錦。
像牢籠,宋錦掙紮不開。
她也很累,但是心裏亂糟糟的,沒法入睡。
她跟厲墨琛之間,還有一道鴻溝。
厲墨琛閉著雙眼,聲音落在宋錦的耳畔,“宋錦,我們夫妻之間,從沒有過任何嫌隙,奚崢的事,是我的公事,跟你沒有關係,你隻管做好我的妻子,照顧好厲安,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。”
宋錦怔怔的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半響後,才吐出一個字,“好。”
厲墨琛擁緊了她。
“宋錦。”
宋錦嗯了一聲。
“說你愛我。”他啞聲道。
宋錦眼眶濕潤,“我愛你,厲墨琛。”
這不是敷衍。
她真的好愛他。
盡管知道厲墨琛做的事情,違背她的的意願。
但是,她愛厲墨琛這個人。
這是無法否認的。
厲墨琛呼出一口濁氣,“別哭。”
宋錦硬生生止住了眼淚。
她似乎好久沒有落淚了,經曆過生死,就會發現眼淚越來越不值錢。
哪怕是宣泄情緒,都顯得廉價。
厲墨琛擁著宋錦,睡得更深沉。
他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,再次醒來的時候,他左右都無人,**空****。
厲墨琛坐起來,看著拉緊了的窗簾,昏昏沉沉的屋子,夢境裏的好心情,在此刻莫名低落了起來。
他起床開門,沒看到宋錦的身影。
家裏的一切都還在。
臥室裏還充斥著奶味,到處可見寶寶的東西,但是唯獨她們不見了。
保姆走過來問,“先生你醒了,晚上想吃點什麽?”
厲墨琛問,“太太呢?”
“太太,她不是跟你一起睡午覺嗎?”
厲墨琛聞言,臉色一沉。
保姆大驚失色。
這是,太太又跑了嗎?
保姆連忙道,“我見你們在一個屋子,我就去買菜了,我這就去找!”
厲墨琛出聲道,“不用了,我去找,你在家裏等著,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”
保姆連連點頭。
厲墨琛把屋子裏上下都找遍了,沒有人,出門他看見車開走了,於是開車去追。
她帶著孩子,走不遠。
不會離開北城的。
此刻的宋錦,帶著厲安搬進了周怡的家裏。
周怡的名下有一棟房子,是封邵音當初送給周怡的生日禮物,還沒有住過人,周怡知道宋錦要躲厲墨琛,所以就帶來了這裏。
不是說以後都找不到,至少暫且不能。
宋錦可以清靜幾天。
不多會,周怡的手機響起。
周怡知道是厲墨琛,朝著宋錦看了一眼,宋錦沒做聲。
周怡接起。
厲墨琛問,“宋錦去找你了嗎?”
周怡演戲,“宋錦?沒有啊,她怎麽了?”
“她不見了,你要是有什麽消息,麻煩你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語氣裏的著急,周怡聽得清清楚楚。
周怡罵道,“她才剛回來就不見了,厲墨琛,你怎麽看人的,你還是個男人嗎你?”
厲墨琛,“等找到宋錦了,你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。”
“誰稀罕,你趕緊去找,找到了再說!”
然後掛斷電話。
周怡鬆口氣,“他可真敢說啊,居然讓我指著他的鼻子罵,給我九條命都不敢。”
宋錦抱著厲安,扯了扯嘴角。
周怡摸了摸他的小鼻子,小孩子皮膚嫩得很,一碰就發紅。
真可愛。
周怡生氣道,“這麽像他,居然還敢質疑你跟奚崢有什麽,他腦子裏都裝的什麽。”
宋錦心想,這可能隻是個借口吧。
奚家背後的陰謀,可怕而腐爛,比起這些,質疑她出軌要讓她好受得多。
但這隻會讓宋錦更難受。
真相是什麽,宋錦都能承受。
但是厲墨琛不肯說。
夫妻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?
難道要把她一輩子都蒙在鼓裏嗎?
既然如此,那就多冷靜幾天吧。
幾天不行就幾個月,幾個月不行就幾年。
她要看看,厲墨琛能堅持到什麽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