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宇失蹤太久了。
這幾年發生什麽都說不定。
她要謹慎行事。
厲墨琛也是這麽想的。
但他沒想到宋錦已經都做了。
他嗤笑道,“心這麽硬了?進步可不小。”
宋錦道,“我也挺意外的。”
頓了頓,她又說,“其實我一直都很冷血,不是嗎?你看,我父親的兒子,得病找我,我置之不理,他死了,我也沒有花錢治療,宋宇是我弟弟,這麽可憐,我卻懷疑他。”
“這是難能可貴的東西,理智比心軟,更有利用的價值。”
“可我是個女人。”
“男女平等。”
不一會,下人就把消息發來了。
查得很透徹。
宋宇從被丟出來之後,就被人買下來了。
然後送到這裏,做了雜技工。
這麽說,做了很久了,一直都在這裏。
宋錦抱著手機沉思。
“你說,我該怎麽做?”
厲墨琛,“得帶回去。”
宋錦,“嗯。”
結果宋宇卻不願意回去。
他成熟了不少,沒有以前那麽桀驁不馴了,“姐姐,我不配做你的家人,你們走吧,我在這裏挺好的。”
宋錦,“回去吧,好好做人。”
“我無臉見你,你們去玩吧,別管我。”
說完,就連忙跑了。
宋錦細眉緊鎖。
她現在對宋宇沒有太大的親情負擔。
但是他這麽做,反而讓她覺得不是滋味。
宋錦跟厲墨琛道,“你覺得呢?”
厲墨琛,“得把他接到北城,在這裏待下去,活不過明年年底。”
宋錦也知道。
宋宇確實犯過錯,但是不至於死。
他已經為自己的行為買單了。
宋錦去找老板,把宋宇帶走。
走到門口,她聽到了鞭打聲。
宋錦心裏一緊,一把打開門,就看見宋宇被吊起來打。
他已經暈過去了,渾身都是水,水裏混著血水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老板看見突然闖進來的宋錦,嚇得魂飛魄散。
宋錦一腳將他踹翻在地。
然後把宋宇救下來,送去附近的醫院。
檢查過宋錦才知道,宋宇這幾年都沒好好吃飯,胃縮小得隻有半邊拳頭那麽大,身上的傷好了又有,不隻是身體,心裏都有陰影了。
宋錦呼出一口濁氣。
到底是一條生命。
不能放任不管。
抹好藥之後,宋錦仔細檢查宋宇的身體,無意間發現他的腰椎上,有一道很新的縫合傷口。
這像是割開之後,再縫合的。
不是被打的。
宋錦摸了摸,摸到堅硬的尾脊骨。
她想,這裏的老板這麽沒有人性,會因為這麽小一道口子,就帶來醫院縫合嗎?
遇到宋宇,宋錦也不想繼續玩下去了,跟厲墨琛一起回了北城。
眾人看到宋宇的時候,十分震驚。
他們都沒有想到宋宇居然還能回來。
而且這種事情太尷尬了。
宋宇不是個好東西。
宋宇自己也意識得到。
他回來之後,宋錦帶著他去酒店洗了個澡,給了一筆錢。
錢宋宇沒要。
“姐姐,我會自己去掙錢的,你別擔心我。”宋宇愣了一下,眼睛看著她,“我,還有資格叫你姐姐嗎?”
宋錦淡淡道,“叫吧,叫什麽都可以。”
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起以前的事。
都過去了,開始新的生活。
宋錦把錢放在他的桌子上,“酒店你先住著,給你開了一個月的錢,你在這一個月裏,另外去找一份新工作,以後你就在北城了,但是別來找我,我們各自過各自的,互相不打擾。”
宋宇倔強道,“你別為我花錢,不值得。”
“我給你花錢不是念在我們兄妹的情誼上,而是以前你是我的弟弟,僅此而已,你待著吧,我走了。”
宋宇垂下眼眸。
她在想,其實根本就不該管的。
宋宇不是她的親弟弟,而是跟奚梔同父同母。
他們姐弟倆,撮合起來想害死她。
按理說,他們是仇人才對。
但是宋錦卻想為前十幾年的感情,畫上一個句號。
這個結局,已經很美滿了。
……
宋錦回去後,把手下發來的消息看了又看。
她總覺得,好像中間紕漏了什麽。
但是她想不明白。
想了兩個月都沒有想明白。
兩個月後,厲溫七突然慌慌張張地找到她。
“宋錦兒,你,那個什麽,你陪我去一趟醫院。”
“怎麽了?你跟我說說看,我或許知道怎麽治,就不用去了。”
“我覺得你應該看不出來。”
“不應該,我還是挺牛逼的。”
厲溫七左右看了看,把自己的衣服撩了起來,露出纖細的腰肢來。
宋錦遮住肚臍眼,“小心著涼。”
厲溫七道,“你幫我看看,我是不是懷孕了。”
“??”
這個宋錦還真看不了。
現在有很多症狀都跟懷孕相似,肉眼和經驗都比不過驗血和測試。
“去醫院吧。”宋錦道。
厲溫七緊張得要死。
掛了號排好隊,宋錦跟她一塊坐下。
她拉住她的手,“別怕,生孩子其實也沒那麽痛苦,到了哪一步,就什麽都會了。”
厲溫七驚訝道,“我不生啊。”
宋錦,“啊?”
“這是奚崢的孩子,我怎麽可能會生。”厲溫七道,“他都不想跟我結婚,難道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爸爸嗎?”
宋錦這才想起,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。
“奚崢知道嗎?”宋錦問。
“我都還沒知道,我怎麽跟他說啊。”厲溫七道,“打胎疼嗎?”
“還好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
宋錦挺心疼的,“照你的推算,孩子兩個月了,已經有了心髒和腦袋,疼肯定會疼,隻是不會掙紮呐喊罷了。”
厲溫七頓時百般不是滋味。
輪到厲溫七了。
醫生一看結果,道,“沒懷孕。”
厲溫七都要說我不要了,聞言猛地一怔,“啥?”
醫生麵無表情,“你這個年紀,其實也不算太晚,再等等,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。”
厲溫七,“……不是,我不想要孩子。”
“哦,你兩個月沒來月經,我給你開點藥調理一下吧。”
唰,單子落在她麵前,冷冰冰的,沒有感情。
她沉著臉走了出去。
宋錦站起來,“如何?”
“還好,虛驚一場。”厲溫七笑道。
隻是笑得有點難看。
宋錦也鬆口氣,“以後你們要是成了再要孩子也不遲,好歹是一條生命。”
“我感覺跟奚崢不會成。”厲溫七道,“現在也隻是無腦衝動罷了,熱情一過,啥也不是。”
兩人慢慢往外走。
宋錦看得出來,厲溫七挺失落的。
唉。
求愛不得。
醫院門口人潮如雲。
一個男人突然撞了宋錦一下,她的腿還沒有完全好,抓著厲溫七才堪堪站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