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不想接。
她把手機放在一旁，入睡。
睡不著就吃褪黑素，強行讓自己入睡。
她背過身去，不去看不去想。
但是這也隻是騙騙自己罷了。
嘴上說不看不聽，可是心裏卻一直在想，厲墨琛會不會一直給自己打電話。
在很久之後，宋錦還是沒有忍住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手機剛好息屏。
宋錦抱著被子，無力去看。
突然，手機嗚嗚震動了兩聲。
宋錦不明所以，明明手機靜音了，為什麽還會震動，回頭一看，手機屏幕亮著，厲墨琛的電話自動接聽，並且還開了外放。
宋錦愣了。
很快她明白過來，是厲墨琛讓黑客操作了她的手機。
宋錦正要掛，厲墨琛突然開口道，“你睡了麽？還是故意不接我的電話？”
宋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說道，“有什麽好接的，我們彼此厭惡，接電話也是惡心人，不是麽？”
厲墨琛悶聲笑了笑。
宋錦道，“掛了吧，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。”
“要冷靜多久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可以冷靜？”
他們大概都忘了，他們這號人，難道還能長命百歲嗎？
活到六十應該就是造福了。
厲墨琛，“我今晚上的舉動……”
宋錦打斷他，“你不用解釋，我不想聽你的道歉。”
厲墨琛喉結滾了滾，道，“好。”
宋錦把電話掛了。
厲墨琛捏著手機，垂坐在那，渾身無力。
他不明白，自己為什麽要犯渾。
當時宋錦哀求他，主動承認錯誤，不要讓他在那裏。
因為外麵都是人。
因為她討厭那種場合。
可是他還是沒有停下來，像是隻有將她弄得很疼很疼，心裏才會好受。
厲墨琛有些呼吸不暢。
他拿上跑車鑰匙出門。
卻不想，在門口碰上了厲安。
厲墨琛有些恍惚，好像現在已經深夜了，為什麽厲安還沒有睡？
厲安穿著睡衣，直直的站在那裏，問道，“爸爸，你要去哪？”
厲墨琛在兒子麵前，沒有那麽癲狂。
他盡可能的調整好自己的情緒，蹲在厲安的麵前，問道，“你怎麽還沒有睡？”
“你跟媽媽吵架了嗎？”
父子倆各問各的，就是不說答案。
厲墨琛道，“沒有。”
“那為什麽媽媽今晚上沒有回家？她去哪裏了？”
“媽媽在周怡阿姨那裏。”厲墨琛隻得撒謊。
厲安卻道，“剛剛我才給阿姨打過電話，她說媽媽沒在那，你為什麽要撒謊？”
厲墨琛深呼吸一口氣，握住厲安的手，“爸媽最近有點小矛盾，馬上就會好了，你別擔心。”
“什麽樣的矛盾，會讓你把媽媽丟在外麵呢？”厲安問道，“爸爸，你之前總是教育我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站在媽媽那邊，為什麽你是第一個傷害媽媽的人？”
厲墨琛動了下嘴唇。
他無從辯駁。
他確實傷害了她。
厲墨琛道，“對不起厲安。”
“你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，你應該去找媽媽。”厲安滿臉嚴肅，他拿出一本小巧的日曆本，放在厲墨琛的手裏。
厲墨琛翻開看，這兩個月裏，很多天都用紅色的記號筆畫了圈。
厲安道，“我經常看到媽媽抱著日曆本，坐在陽台的椅子上發呆，一坐就是很久。”
厲安，“這些圈圈，都是媽媽對你的思念。”
“你們在同一個地方，可是你經常不回家，白天也不回來吃飯了，但是媽媽還是會做你的飯菜，然後把剩下的全都倒掉。”
“你知道嗎爸爸，前段時間媽媽收了個幹女兒。”
厲墨琛瞳仁一縮，“是嗎？”
“她偷我的東西，我打了她，這件事鬧得很大，是媽媽一個人去幫我處理的。”厲安道，“但是那個女孩是被拐賣的，她也沒有錯，媽媽可憐她，就把她送去了福利院。”
厲安，“爸爸，你為什麽不知道這些事，你是真的忙嗎？”
厲墨琛呼吸一滯，“厲安，別說了。”
厲安搖搖頭，“爸爸，你真是令我失望。”
他把日曆搶過來，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。
厲墨琛蹲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沒有了去飆車的欲望。
而是在屋子裏來回轉悠，把之前熟悉的一切，再次過一遍。
日曆上的紅圈圈讓他觸目驚心。
宋錦就是這樣，一次又一次的等他，天亮到天黑。
他們居然這麽久都沒有說過話。
而他自己，鑽進死胡同裏，不斷的內耗自己，也在消耗宋錦。
厲墨琛站在廚房裏，想象著宋錦在裏麵忙碌的樣子。
他做了一份早餐。
早上七點，厲安起床。
他在樓梯間聞到香味，以為媽媽回來了，結果下去一看，坐在餐桌上的居然是厲墨琛。
他站在原地。
厲墨琛道，“怎麽不過來？”
厲安問，“媽媽沒有回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我不吃。”厲安背上自己的書包，去冰箱裏拿了點做好的三明治，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厲墨琛蹙眉，點了點桌子，“過來。”
厲安把三明治放進包裏就走了。
厲墨琛把他拎回來，“冰箱裏的東西度放了添加劑，大清早的就吃這麽涼，你的胃受得了麽？”
厲安道，“這是媽媽做給我的，我去學校知道打熱。”
厲墨琛強勢道，“那就留著當零食吃，你把我做的先吃了。”
“我對你的東西沒有胃口。”
厲墨琛厲聲道，“厲安，你怎麽跟我說話的！”
厲安，“你少拿你那一套來教育我。”
“我是你爸我沒資格教育你？”
“家庭和睦才是父母，現在媽媽都不在家裏，那你也不是我爸爸。”
厲安說完大步朝外走去。
但還是沒能逃脫厲墨琛的魔爪。
厲安被強行抓回來，坐在餐桌上。
厲墨琛道，“不吃算了，你看著我吃。”
他做的兩人份，全都吃了。
厲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完了之後，厲墨琛道，“你在哪裏上課？”
“你不知道嗎？”厲安反問。
“我問你，你直接說就行了。”
厲安起身走了。
這次厲墨琛跟上去，卻被門口的老鼠夾給擋住了去路。
老鼠夾是厲安之前布置的陷阱，一般都不會放出來。
但是他沒有想到，有一天這玩意會用在自己身上。
厲墨琛又折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