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略顯緊張。
奚梔還是第一次見龍商這麽緊張的。
“叔叔,你怎麽了?”
龍商問,“你一直都跟你母親在一起?”
“是近幾年,怎麽了?是不是我母親犯了什麽事?叔叔,我媽媽現在一無所有了,你就別怪罪她了,她知道錯了。”
龍商的腦子裏一團亂。
他鎮定下來,說道,“你想辦法幫我聯係到她,我要見她一麵。”
奚梔愣愣的。
這是什麽意思?
婁昕在接到奚梔電話的時候,還以為她打錯了。
後來得知,是龍商想見自己一麵的時候,哼笑道,“你們又在玩什麽把戲?”
奚梔,“你要是不願意見就算了,我去跟叔叔說。”
“見,為什麽不見?我倒要看看,他扣著你是要幹什麽!”
次日,龍商跟婁昕就見麵了。
她知道龍商是奚老的好友。
但是她對自己的整容技術很放心,別說是龍商了,就算是mercy自己,都不一定能分辨出誰是誰。
龍商在餐廳的椅子上,看到了很多年未見的婁昕。
她穿著黑色的長裙,很是端莊大氣。
跟印象中的一樣。
龍商對她有幾分尊敬,“我還以為是小梔撒謊,沒想到,還是大嫂。”
婁昕戴著一頂帽子,帽簷下壓,隻露出半張臉,語氣冰冷,“你見我是想說什麽?”
龍商道,“隻是想敘敘舊,大哥當年去世,我一夜之間白了頭,對他悼念無比,大嫂你,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。”
婁昕倨傲不已,“那你告訴我,你為什麽要扣著我的女兒不放?”
“沒有,我隻是在保護小梔而已,她跟厲墨琛和宋錦是宿敵,她脫離我的保護管轄,就會受到傷害。”
“現在不需要了,你把人還給我。”
龍商的態度還是那麽溫和,“我倒是沒有意見,你們是一家人,在一起是應該的,但是我覺得,這件事還是需要過問一下小梔。”
這還用問嗎,自然不會跟著她了!
“她不會跟我走的,所以你如果真心希望她回來,就幫我勸勸她,勸不動,你就讓我直接把她帶走,別從中幹涉。”
“好啊,沒問題。”龍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。
好得讓婁昕都懷疑人生了。
這老頭兒怎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?
婁昕沒什麽話跟他說了,起身要走。
龍商突然開口,“大嫂,你為什麽突然就變得這麽落魄了呢?”
婁昕的動作一頓,半回頭道,“我到底落不落魄,隻有我自己知道,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婁昕在門口,碰上了奚梔。
現在他們倆,在白天就這麽碰麵,反而還沒有什麽忌諱。
婁昕主動問道,“你來找誰?”
奚梔站在她麵前,手裏拿著一份文件,說道,“進去吧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婁昕,“你直接在這裏把話說了,我沒空再陪你浪費時間。”
“你那麽想得到我,現在浪費這麽點時間,又怎麽樣呢?”
婁昕信了她的邪。
她跟著奚梔來到龍商那張餐桌。
龍商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,“這麽快又見麵了,大嫂。”
奚梔坐在中間的位置。
婁昕眉心微蹙,“說吧,有什麽事?”
奚梔打開那份文件,說道,“媽,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了。”
婁昕心髒一跳,“什麽意思?”
她低頭,這才看清楚,那份文件上寫的,居然是收養協議書。
龍商以養父的名義,收養了奚梔!
龍商的年紀已經六十往上了,而奚梔才二十幾歲。
相差四十,又有家庭,很符合收養的條件。
婁昕大發雷霆,“你這是什麽意思,你媽我還沒有死,你就跟別的男人跑了!法律允許嗎?”
奚梔道,“我沒有承認過你是我媽媽,從我生下來的時候,你就跟我父親離婚了,我從沒有見過你,你也沒有養過我,我是吃著奚家的飯長大的,你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義務,又有什麽資格讓我做你的女兒呢?”
婁昕握緊拳頭。
她真沒想到,奚梔會這麽現實!
這倒是很像mercy!
她也是這麽的清醒,永遠都在權衡利弊。
當年奚老出軌,她馬上就離婚,連女兒都不要了。
永遠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。
奚梔笑道,“媽,你已經養不起我了,我也沒法靠著你複仇,你就成全我吧,以後我會養你的,不會忘卻你的生育之恩。”
龍商也道,“大嫂,放手吧,你在北城都無法站穩腳跟,又怎麽能養好奚梔呢?”
婁昕怒吼道,“這是我的家事,你一個外人插什麽嘴!”
龍商點了點文件,“從現在開始,我跟奚梔才是一家人了,我現在開始,是她的父親。”
奚梔露出一個笑容。
是發自內心的喜悅。
婁昕氣得快沒有理智了。
氣他們的狼狽為奸。
更氣自己,被厲墨琛和宋錦打壓得幾乎抬不起頭。
她沒有這個資本跟這兩個人鬥爭。
婁昕不想在這裏丟人,憤憤離開。
她一走,奚梔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順暢了。
可算是擺脫了這個落水之犬。
她才不要這個累贅。
龍商也覺得眼前食物索然無味,起身道,“走吧,小梔。”
“好的,爸爸。”奚梔甜甜道。
龍商覺得這一聲爸爸好刺耳。
他笑道,“你改口倒是很快,叫得順口嗎?”
“我生下來之後,我的父親就去世了,我幾乎沒有叫過爸爸,我現在能有父親,很幸福。”
龍商,“剛才我看你跟你母親的對話那麽冷漠,跟昨晚上為她求情的樣子,真不一樣。”
奚梔神色一滯,眼眸委屈,“其實,我都是為了她好,我隻有這樣,才能讓她忘了我,我現在需要報仇,而她連自保都難,或許沒了我,可以過得更好吧。”
龍商眯眼看著她,“小梔,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麽的嗎?”
“做什麽的?”奚梔天真問道。
龍商道,“我是你父親的手足,清理家族裏那些蛀蟲的,那些人是不是假努力,是不是叛徒,我一眼就能看出來,所以你別在我麵前演戲,把你的價值提升起來,我才是最喜歡的。”
奚梔的笑容慢慢收起。
又尷尬,又惱怒。
她低下頭,訕笑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