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內。

宋錦守在病房裏不肯走。

醫生給出的結果是,奚崢現在是重創昏迷,還不知道是哪裏有問題,但是渾身都有問題。

現在就算等,也不知道要多久的時間。

也不知道,等那麽久,不知道結果是否好壞。

宋錦過於難過,哭得連淚水都快沒了。

一雙眼睛刺痛得睜不開。

厲墨琛吩咐陸白,把宋錦先帶回去。

宋錦搖搖頭,“我回去,麵對空****的房子,冷冰冰的空氣,我會更加難過。”

“你在這待著,反而無法平複情緒。”

“我想等待奇跡,想看看奚崢,什麽時候能醒來。”

宋錦抬起頭來,眼眶紅得嚇人。

厲墨琛心疼不已。

他安慰道,“他會好的,奚崢的命大,之前跟我一起出去的時候,好多次都差點踏進閻王殿,但是他都能平安回來。”

宋錦抽了抽鼻子,扯了扯唇角,安慰自己道,“是啊,醫院還沒有下最後的通牒,我不能自我放棄。”

宋錦就在這裏等,等奚崢醒來。

時間太久了,厲墨琛擔心宋錦熬不住,等她快要睡著的時候,把她抱起來往樓下車庫走去。

在電梯裏,他跟厲溫七碰了個正著。

夜裏安靜,電梯裏隻有厲溫七一個人。

她穿著單薄的襯衫,手指凍得通紅,但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。

她正要開口,被厲墨琛用唇語製止。

厲溫七看向宋錦,閉了嘴。

她走出電梯,垂下眼眸。

厲墨琛把宋錦送上車,讓陸白開車回家,然後才上來。

厲溫七還守在原地。

她等厲墨琛回來,通過他問一問奚崢的情況。

厲墨琛呼出一口濁氣,“情況不理想,奚崢當時心事重重,遇到問題的時候沒有來得及躲避,才釀成的大禍。”

厲溫七用力夾緊眉心,來克製自己的悲傷,“是因為……”

他當時在找她。

因為自己賭氣,奚崢慌了手腳,才會出車禍的。

厲溫七當時太難過,離開家裏之後,就躲進了消防箱子裏,沒有走。

她一直情緒低落,導致神誌不清,就在裏麵睡著了。

後來是鄰居發現,她才從箱子裏出來。

可是出來後,得到的卻是奚崢出事的噩耗。

她急忙趕來醫院。

厲溫七捂著嘴巴,蹲下來。

她不敢哭,因為她沒有資格。

厲墨琛把她拉起來,“哭有什麽用,我這兩天,全被你們的眼淚給埋沒了。”

厲溫七用力將淚水憋回去,“好,我不哭。”

“帶我去看看奚崢吧,好嗎?”厲溫七哀求。

“嗯。”

來到病房外麵,厲溫七隔著玻璃遠遠眺望。

“進去看。”厲墨琛道,“奚崢現在昏迷不醒,很有可能是不想醒來,他怕你出事,怕得要命,心都麻木了,你去跟他說會話吧。”

厲溫七問道,“醫生說,什麽時候能醒?”

“不知道,連宋錦都沒有把握。”

宋錦甚至都不敢給奚崢治病。

技術高超的神醫,在麵對親人的時候,根本不敢輕舉妄動。

這種事,放在誰身上都一樣。

厲溫七背靠牆,說道,“我不敢去。”

“你愧疚?”厲墨琛道,“我不是偏袒誰,情侶吵架很正常,我以前跟宋錦經常吵架,但是從沒有出過事,要說得玄乎一點,那就是命中有這一劫。”

厲溫七無神道,“那可以是我幫他還嗎?把懲罰放在我身上,我去還。”

厲墨琛陰沉道,“奚崢會好的,你何必這麽著急。”

這幾年,過得最好的就是厲溫七。

她看起來大.大咧咧,實際上內心極其脆弱。

大家都覺得,她看起來帶槍不入,可是誰都忽略了她是個女人的事實。

女人都是極其脆弱的。

再加上,奚崢沒少疼愛她。

被疼愛的女人,矯情任性很正常。

厲溫七沒有錯。

可是,厲溫七卻始終無法原諒自己。

她不敢進去。

就在厲溫七要走的時候,宋錦突然出現了。

她就這麽直挺挺的站在那。

直視厲溫七。

兩個人都好不到哪裏去。

隻是厲溫七頂著冷風過來,肌膚發紫,多了幾分狼狽。

宋錦聲音哭啞了,字字緩慢,沙啞無力,“進去吧,現在奚崢最需要的就是你。”

厲溫七聲音變調,“你不怪我嗎?”

“我沒有資格怪你。”

不知道是傷心過度,還是她責怪厲溫七,她說話的時候,冷到了極致。

厲溫七感受到了。

她越發不願意進去,愧疚不已,“那你們進去吧,我在外麵待著就可以了。”

“不用,你進去吧,他愛你,也是因為你,才會出這樣的事,你進去是應該的。”

厲墨琛率先開了門,“厲溫七,進去。”

厲溫七被迫進了病房。

宋錦也想往裏走,但是被厲墨琛攔在了門外。

宋錦抬起頭,看著他,“你怪我的話,那就等奚崢醒了之後在說吧。”

“我不怪你,但是我不希望,在這個特殊時候你們吵架。”

宋錦閉了閉眼睛,深呼吸一口氣,“我會克製自己的。”

厲墨琛抿了抿唇,道,“厲溫七沒有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看向病房內,厲溫七跪趴在奚崢的窗前,心口一陣泛酸。

厲溫七從未這樣。

她此刻卑躬屈膝,隻是想要奚崢醒來。

宋錦哽咽道,“溫七沒有錯,但是,事情已經發生了。”

這些後果,誰來承擔錯誤呢?

厲溫七在病房裏待了很久很久。

可是奚崢並沒有醒來。

等到天黑之後,厲溫七才終於起身,無視已經麻木的雙腿,一瘸一拐走出來。

“我回去了。”厲溫七道,“我在家裏等你們的好消息。”

厲墨琛在門外,給她披上一件外套。

外套是宋錦的,他說道,“你們女人,都喜歡用情緒來做決定,宋錦怪你,但是又不忍心看你這樣,就隻能讓我來做好人了。”

厲溫七苦笑,“沒事的,誰還沒有情緒呢,應該的,她應該怪我。”

她裹緊衣服,手指冰冷。

“我先走了,你在醫院裏,多看著奚崢。”

“非要走?”厲墨琛歎口氣,“就在這待著吧,我知道你想得緊,就多看看他吧。”

厲溫七心酸道,“謝謝。”

厲墨琛還要去陪宋錦。

隔壁病房包下來了,成為了他們的臨時住所。

厲墨琛來到隔壁,宋錦背對著門口,不知道睡著了沒有。

厲墨琛脫下外套,上床從後抱著她。

宋錦沒有睡,轉身埋首在他的懷裏。

“奚崢怎麽樣了?”她問道。

“還在昏睡。”

“溫七呢?”

厲墨琛笑了笑,“在病房守著奚崢,知道你生氣,剛才說要回去,我沒讓。”

宋錦直言道,“我確實是生氣,但是我更心疼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