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上前。
太冷了，進去不到半小時，就會死在裏麵。
mercy卻走在前麵。
她打開了一個開關，屋子裏就暖和起來了。
幾乎是一瞬間，冷熱交替。
剛才的冷，好像都是幻覺。
但是在此刻，另一道聲音也響了起來。
宋錦看過去，見是一張床，關上了門。
她好奇不已，走過去一看，居然是一張晶瑩剔透的冰棺。
冰棺合上，裏麵的溫度還是零下，跟外界不一樣了。
宋錦看見了喬西。
喬西躺在裏麵，睡得格外安詳。
他真的好像睡著了。
因為麵容紅潤，眉目平靜，沒有半點死人的氣息。
宋錦震驚不已，“他還活著嗎？”
“你看看，他還活著嗎？”mercy像個語文老師，靠在台子前麵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。
宋錦上前查看。
冰棺內，喬西躺得平平整整，衣服沒有一絲褶皺，就連表情，都是平整的。
宋錦湊得很近。
她感覺不到任何東西。
但是光看表麵，喬西沒有死。
宋錦試探問道，“為什麽你要把喬西放在這裏？”
mercy，“喬西的病，沒得治了。”
“可以治，我研究出了新藥。”
“他不想活了，不是病讓他死，是他自己。”
宋錦搖搖頭，“你在騙我，喬西心裏的掛念很多，隻是你不知道而已，拿最有說服力的例子來說，化療過程非常痛苦，喬西都能咬牙忍受，為什麽卻不想活？”
“他親口跟我說的，他，不想活。”
mercy的話適可而止，“好了，你告訴我答案，喬西到底還有沒有活著。”
“活著。”宋錦肯定說道。
“你不開棺，都能分辨出來？”
“人死了之後，屍體即使被低溫保存，也會變色，血液不流通，身體會出現大片的屍斑，可是他身上沒有。”
mercy，“對，喬西還活著，這是我給你的禮物。”
就是告訴她，喬西活著，不需要擔心。
宋錦問，“你還有什麽想跟我說的？”
mercy，“沒有了，我隻給你知道這麽多。”
宋錦站定在mercy的麵前，“那你告訴我，莉莉婭是怎麽死的？”
“摔死的。”mercy淡淡道。
“怎麽摔死的。”
mercy掃了一眼裏麵的冰棺，“在這裏說，不合適，我們出去吧。”
宋錦也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有些不舍，四處看了看，“那我的父親呢，我可以看一看嗎？”
mercy一頓，“誰告訴你，他在這？”
“我隻是猜測而已，如果你不給，那就算了。”
“好。”
宋錦，“……”
倒是爽快。
出去之後，mercy關上門，言簡意賅，“這裏有穆胤的眼線，大概是他給的消息，讓莉莉婭知道我把喬西帶走了，並且帶到了海邊，所以她跟來，看見了喬西裝進冰棺，當時我知道她在場，但是沒有打擾，等到辦完事之後，再跟她好好解釋，結果我回頭的時候，她太害怕了，失足從輪船上摔了下去，腦袋撞到了石頭，腦溢血猝死。”
宋錦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結果。
真是可惜，又可悲。
這一場意外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。
mercy道，“其實莉莉婭並不是一個好母親，你看喬西就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錦輕聲應和。
外麵的夜景真好看。
海似乎有盡頭，對麵的分水嶺，掛著一輪圓月。
圓月極大，宋錦跟mercy麵朝皎月，影子被描繪出漂亮的形狀，亭亭玉立。
mercy將頭上的發帶摘下，長發披散了一個肩頭，隨風揚起。
宋錦聞到一股香氣，很溫暖的味道，混合在海風裏，像媽媽的懷抱。
宋錦忍不住朝著mercy的身邊靠近。
mercy問道，“你想要母愛嗎？”
宋錦道，“我知道這東西，你天生就沒有，我不渴望，但是有的話，我就感受一下。”
“那抱歉，沒有。”
宋錦笑出了聲。
笑著笑著，她就哭了起來，“媽媽，你跟我說說，你們當年的事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