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有宋錦最清楚，mercy是不可能接受這個結果的。
她等著mercy出來。
晚上天色擦黑的時候，mercy才從房間裏出來，她好像一下子就瘦了一圈，臉上的陰影很深。
她站在門口，跟宋錦麵對麵而站。
宋錦，“我們單獨談一談吧。”
mercy答應了。
她沒法跟別人**心事，畢竟這件事，不光彩。
宋錦是她的女兒，小棉襖，說了也不會笑話。
mercy沒有急著說實驗結果，而是說，“你覺得，我這次的實驗對不對？”
“不對，我之前跟你說過的。”
“但是二十多年，不是一個小數目。”mercy說道，“你知道的，我一直都沒有停歇過。”
“媽媽，我不想騙你，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給別人畫大餅，現實很殘酷的，你的心要硬一點，這日子才能好過。”
mercy的眼眶有些濕潤，“可是你也知道我，我能不能活下去，全看我還有沒有念想。”
“父親已經是過去式了，不是嗎，現在你有我們，有厲安，還有很多朋友，你完全可以走出來，享受你的晚年生活了。”
宋錦的話，對mercy來說，是溫柔的良藥。
她靠在宋錦的肩膀上。
這麽久了，她一直把自己支撐起來行走，累得很。
現在，可以歇一歇了。
她跟宋錦說了很多話。
還有莉莉婭的事情。
“莉莉婭是穆胤安排過來的，他沒想過要弄死莉莉婭，隻安排莉莉婭過來發現我跟喬西的秘密，所以莉莉婭當時跟過去，在我的意料之外。”
“莉莉婭看到了冰棺裏的喬西，跟我發生了爭執，她想衝過來打我，我躲開了，她的指甲就刮掉了一顆。”
“也怪我太嚴謹，擔心被你們看出端倪，所以我就把她的指甲給卸掉了。”
宋錦問，“她是失足落下水的嗎？”
“嗯，掉進海裏，她必死無疑，我撈起來的時候，她已經沒有氣息了。”
說到這，mercy笑了一下，有些苦澀，“她掉下去之後，就一直往下沉，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，她甚至都沒有掙紮，知道嗎，她是一心赴死的，我甚至都不知道，她到底是失足掉下去，還是故意想尋死的。”
宋錦垂眸，“嗯，她很愛喬西。”
“所以後來，莉莉婭還有救活的可能，我也沒有救了，有時候人活著，心愛的人卻不在了，就是一種折磨，我太理解那種感受了，這些年，我時常覺得煎熬，想死了在地獄跟你爸爸回合。”
宋錦失笑，“沒想到你已經接受了爸爸的死亡，我以為你一直覺得他還活著。”
mercy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說道，“去看看你爸爸吧。”
現在的奚老，還是活著時候的模樣。
宋錦在此刻，突然就迷茫了起來。
她明明很清醒，但是在聽到mercy鬆口之後，又覺得哪裏不對。
她問道，“媽媽，爸爸真的沒救了嗎？”
mercy笑了笑，像年輕時候那樣溫柔，“去看看他吧，再看一會，就要入土了。”
宋錦的心驟然一酸。
像是堅持了很久的事情，你捏得手都要斷了，最後卻告訴你，隻有一場空。
她難受又空洞。
地下室裏的電斷掉了，裏麵的溫度逐漸變得正常。
在沒有儀器的保護下，奚老的身體逐漸變成了灰色，慢慢衰老。
就好像某種藥物起了作用，他隻剩下一層枯燥的皮肉。
宋錦暗自落淚。
厲墨琛一直陪著她，不曾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