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語沫哆哆嗦嗦,“墨琛……前麵車沒有動靜了,我們,我們不去看看嗎?”
見他不說話,時語沫快要急哭了,“三叔還在車裏呢,他不能出事的,不然我爸要殺了我……”
她爸一直都跟她說,時盛是他們家的保命符,不能出事的。
厲墨琛滿臉不耐,“滾下去!”
時語沫渾身顫抖著,去拉厲墨琛的袖子,“墨琛……”
就在這時,前麵的車窗砰的一聲響,宋錦憑自己的力氣,居然真的把它敲碎了。
厲墨琛抿緊了唇。
他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繃到肌肉,用力擠壓著,仿佛要把五髒六腑都嘔出來。
他從沒有想過,看到宋錦這麽在乎時盛,他會憤怒到無法控製。
隻是因為這是時盛麽?
假如是別人呢?
厲墨琛發現,不管對方是誰,隻要是個男人,他都無法接受。
他的情緒被憤怒控製著,一腳踹開車門下車。
救護車很快開了過來,把時盛從車子裏抬了出來。
宋錦的力氣已經消失殆盡,為了不打擾到救援,往後退了幾步。
沒退兩步,後背就撞上了一堵牆。
她回頭,視線有一瞬的模糊,隻以為是醫護人員,下意識說了聲謝謝。
可在看清是厲墨琛之後,她猛地掙紮了起來。
一掙紮,她的腦子就越發迷糊,一股惡心感湧上喉嚨。
她雙手推著他的胸膛,一張臉都憋紅了。
厲墨琛臉色冰冷,“看見我就這麽反感?”
宋錦說不出話,隻是一個勁的掙紮。
厲墨琛怒極,手臂越發用力,抱著她往自己的車上走。
宋錦實在忍不住了,胃裏的東西已經湧到了嘴裏,她包不住,全都吐到了厲墨琛的身上。
厲墨琛神色一慌,罵道,“傻子麽,不舒服也不早說!”
宋錦還沒有來得及張嘴,就感覺身子一輕,人被厲墨琛抱了起來。
時語沫跟著救護車去醫院了,早沒了影。
但是厲墨琛把宋錦放上副駕駛的時候,她還是用了最後一絲力氣掙紮,“我不坐這裏,你把我放下來!”
厲墨琛強勢道,“給我坐好!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“我不坐時語沫坐過的地方!”
宋錦力氣恢複了一些,人就跟魚兒似的,厲墨琛差點抓不住。
他沉著臉,把人放進了後座。
門一關,一鎖,宋錦就沒有辦法撲騰了。
她也沒力氣,索性破罐子破摔,“你把窗戶打開,我惡心。”
厲墨琛冷冷掃她一眼,“惡心就給我憋著。”
“沒說你惡心,是車子裏有煙味,我受不了。”
厲墨琛沉默了幾秒,最後還是開了車窗。
宋錦撫著肚子,聞著窗外的新鮮空氣,這才終於敢把心放下來。
她的手指破了,掌心劃了一道口子,其他沒什麽問題。
上藥的時候,宋錦一直問,“今晚上急診來的那個病人,現在情況怎麽樣了你知道嗎?”
醫生道,“我不知道啊,等我給你包紮好了,你自己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拿繃帶的時候,厲墨琛的身影壓了過來。
宋錦蹙眉,沒有抬頭。
厲墨琛跟那醫生說,“我來。”
醫生啊?了一聲。
“聽不懂人話?”
醫生看著他那陰翳的臉,嚇得屁滾尿流,趕緊走了。
厲墨琛坐在宋錦對麵。
宋錦起身要走,被厲墨琛一腳踩住了椅子,氣勢壓人,“坐好。”
宋錦目不斜視地看著地麵,“這是你該幹的事麽?”
“那我該幹什麽?”
“你該去急診手術室,直接把時盛弄死。”
厲墨琛冷冷一笑,“以為我不敢?”
“你敢不敢跟我有什麽關係?”
“是麽?你不心疼?”
宋錦反問,“我憑什麽告訴你?”
厲墨琛咬緊牙關,把宋錦一把拖進懷裏,掐著她的下巴。
宋錦惡狠狠道,“你放開我!”
“叫,再叫大聲點。”
“厲墨琛,你卑鄙無恥,就知道威脅我!”她氣得語無倫次,“你憑什麽衝我撒氣?你跟時盛的恩怨跟我又有什麽關係?當時我要是在車裏,你是不是連我也一塊撞死了?”
“當然想。”厲墨琛陰冷道,“好幾次我都想一踩油門直接撞上去,讓你們去陰間雙宿雙飛。”
宋錦胸口劇烈起伏著,罵道,“厲墨琛你就是一條瘋狗!”
“我之前警告過你,離了我選擇誰都可以,唯獨不能是時盛,但你不聽。”
“憑什麽?你能三心二意,我為什麽不能選擇時盛?他比你好一萬倍一億倍,我跟他幹什麽都比跟你在一起強!”
厲墨琛不屑道,“是麽?那你跟我離婚後,跟他上床了麽?”
宋錦頓時啞然。
這個男人為什麽能做到這麽不要臉?
“我為什麽要告訴你?”
厲墨琛反問,“是不想說,還是不想承認你跟他在一起根本沒有感覺?”
宋錦看著厲墨琛的眼睛,像是要把他看透。
“厲墨琛,你為什麽要抓著我跟時盛不放?”
厲墨琛丟了夾棉球的夾子,用幹淨的無菌紗布,給她的手指一圈圈纏上。
宋錦追問,“你喜歡我是吧,厲墨琛?”
厲墨琛動作一頓,從容不迫道,“當然,你這麽漂亮的女人,誰不喜歡?”
“隻是喜歡我的皮囊嗎?”宋錦故意刺激他,“我看你是愛上我了吧,你不讓我跟時盛在一起,隻是你的借口,你分明就是吃醋!”
她以為這麽說,厲墨琛會為了麵子,而對她嗤之以鼻。
誰知,厲墨琛不鹹不淡地吐出幾個字,“算是吧。”
宋錦一怔,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。
她在別人麵前的冷靜,總是在厲墨琛麵前崩盤。
她下意識道,“你別搞笑了,那你不愛你的白月光了嗎?封邵音跟我說,她很快就會回來了,你不怕她傷心?”
厲墨琛放下了她的手,目光淡淡地看著她。
宋錦的手垂下那一瞬,心也跟著空了。
你看,他心裏一直都裝著白月光。
厲墨琛問,“那你是不是要堅持跟時盛在一起?”
宋錦冷著臉,握緊受傷的手指,疼痛讓她很鎮定,說出的話也很有底氣,“我選不選他都跟你沒有關係。”
在厲墨琛看來,沒有正麵回答,就是答案。
他冷嗤一聲,“好,那當我今晚上沒來過,以後你跟時盛不管如何,我都不會再管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