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捧酒坐下,眾鬼縮小包圍圈,猶如眾星拱月。
“陰君果然是一個有意思的妖怪。要絕望沉淪之人將希望分享他人才能得救。”
“不知道長如何搭救我們。”
老道笑得比哭還難看,“說易也易,說難也難。仙人酒至陽,必須由凡間法力高深或心智堅定之人含於口中,調和陰陽,再逐一喂予你們,才不至於讓你們發瘋。”
溺鬼首領難過地捂臉,“道長,你是說你要嘴對嘴喂我們嗎?你長得這麽醜,我很難接受和你發生親密關係。你們能接受嗎?”
眾鬼艱難地咽了咽口水,沒有人想答應,也沒有人敢拒絕。
“滾!滾!滾!你們不照照自己的樣子,老子肯喂你們就不錯了。”
眾鬼低聲哭泣。
首領歎了一聲,作出一副任人**的模樣,“我等閉上眼睛就當被鬼壓了吧。”
“壓你妹!”老道輕酌一口酒含於嘴中,然後將酒埕交予旁的一溺鬼。
酒味醇厚,清冽誘人,老道頓時血脈膨脹,頭熱欲裂。
“就從我開始吧。”溺鬼首領捂住眼睛默默涕淚,臉蛋散發出的惡臭在空中縈繞。
老道遲遲吻不下去,溺鬼突然睜開眼睛,紅色眼珠掉了出來,老道驚得一口酒下咽。
糟糕了。此酒迷魂,有幾人能清醒抗拒。
老道衝出水麵,伸手去奪那酒埕。他失敗了,眾鬼哀嚎,如貓夜哭。
溺鬼首領怒道:“騙子!把他抓住。”
老道如癲似狂地追逐美酒,眾鬼拉成人網,不斷收縮,慢慢將他製住,紛紛張嘴來吃他。
啊!老道突然狂吼一聲,嚇退眾鬼。
隻見他摸向臀部,牙齒帶血的骷髏頭從水裏被撈起來。
老道清醒過來,他聽到骷髏頭帶著哭腔,“瘋子,偏要拉我回來送死。”
書生如蛟龍出海,奪過溺鬼手裏的酒埕,豪飲一口,將酒埕拋出。
眾鬼蜂擁去抱住酒埕,生怕失掉最後的希望。
書生就像一尾喜歡追逐波浪的海銀魚般神出鬼沒,他突然抱住溺鬼首領將之拖入水中,深深一口。
眾鬼驚愕,待到二人出水,溺鬼首領依然如癡如醉,舌頭掛在唇邊,兩個眼睛都掉了。
眾鬼急忙排隊靠近書生,一激靈鬼雙手將酒埕奉上。
他們的春天到了。
溺鬼九十有九,一埕酒剛剛好。等到他們都飲下此酒,水慢慢地退潮,土地和青草露出水麵。他們漸漸恢複到死前的模樣。溺鬼首領率眾拜謝他們。
她生前居然真是一個美女子,明眸皓齒,姿態婀娜。
骷髏頭跳到老道肩膀上,“你可有後悔?沒親她一口。”
老道搖頭,“親她一口,你不看看後麵還有幾十個男人排隊等你親。”
她起身走到書生跟前,“公子,你我一吻定情,來生我定還要投胎成女子來報答你。”
書生嘴唇紅腫,兩眼發昏,連連擺手拒絕。
老道將書生護到身後,“爾等快去投胎吧。下輩子的事情誰知道呢,萬一你投胎做一條蚯蚓,陰陽同體怎麽辦。”
她瞪了老道一眼,“醜八怪,我等投胎還要等到雲霧散開,月光高照。你著急什麽。”
“那你準備一個好姿勢墮入地府吧,否則小心臉著地。”
忽然一聲咆哮,然後有腥燥的臭氣傳來,老道望向斜前方,一隻黃底黑紋的老虎盤踞在一塊濕漉漉的巨石之上,骨瘦嶙峋,兩眼如燈,散發著死亡的氣息。
它又咆哮一聲,震耳欲聾,可裂木石。
妖異的一陣狂風平地而生,雲霧漸薄,隱隱透出金光。
“糟糕。”老道大聲疾呼,“風虎相感,雲氣變化,溺鬼快逃。”
來不及了,雲霧像大幕一樣突然被全部拉開,火熱的驕陽炙烤大地。
“陰君!為什麽騙我們?”溺鬼們慘叫,化作一灘血水,魂飛魄散。
老道欲衝向老虎,它輕輕一躍,回頭咧嘴笑,入山林無蹤。
骷髏頭哀悼,“溺鬼不能見天日,見之則死。好不淒涼。”
“砰”的一聲。書生雙目圓睜,好不容易救下的人這般煙消雲散了,不覺又氣又冷,毒火攻心,兩眼一黑,一頭栽倒。
老道摸了摸他的心脈,“仙酒雖然至陽,但溺鬼陰毒太甚,他體內陰陽失調了。”
老道看向骷髏頭。
“我?我作為一個鬼,還四麵漏風,你叫我咬人可以,可沒有陽氣過給他。”
老道又看書生,雖然長得俊俏,但畢竟是個男人。
“不要拖拖拉拉,修道之人眼中怎麽能有男男之別。”
骷髏頭跳起來按住他的腦袋,老道和書生很快就嘴對嘴。
片刻之後,書生睜眼,老道小小的充滿抵觸的眼睛和一張大嘴映入眼簾。
他猛地推開老道,開始嘔吐,原先不慎飲入的酒水和鬼毒為之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