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說,她的師父是一株兩千年的人參,生活在雲霧繚繞的秦嶺山脈,吸收太陽的精氣獲得了人形,一直漫無目的地活著,後來聽說積德可以成仙,便想入紅塵化作一江湖遊醫,懸壺濟世。
在世間行走之時,他收留了失去母親的貓兒。貓與生俱來就擅長抱陽守陰之道,喜歡吸收天地靈氣,在人參精散發的藥性滋養下,她慢慢有了人形。兩人結為師徒,共同遊曆。
隨著大漢朝爆發赤眉、綠林之亂,三軍對壘,白骨成山,人參精便隨軍從醫,救治那些身不由己的可憐人。
赤眉軍中有一術士,名赤道人,傳說此人的法術已臻化境,動怒時足以驚動鬼神。他發現人參精的身份,一開始還傳授人參精一些法術,說人參精的體質特殊,無法修煉別的法門,但可以傳承他的衣缽。但後來人參精才發現,他是要把人參精培植成鬼參吃掉,以增加功力。
所以人參精師徒不得不亡命天涯。但隨著赤眉軍攻城略地,勢力範圍越來越大,赤道人的爪牙發現了他們的行蹤。
樂風問青道士:“為什麽增加功力非得吃掉人參精呢,那得有多疼,人參精的家人得多傷心?”
青道士輕描淡寫地說:“你吃魚的時候,魚不痛嗎,魚沒有家人嗎?這個世界就是吃來吃去的世界。”
女孩不服,“我師父不是普通的人參,我師父是好人。”
青道士笑了,“好人不該被吃。那如果你師父是壞人,就可以被吃掉了?”
女孩一時語塞,有點嗔怒,“不行,我師父不能被吃,不管他是不是好人。不,不對,我師父就是好人!”
青道士又笑了,“遵循善惡是非隻是為了內心的平靜,這種遵循並不能躲避災禍,或者讓弱小變成強大。”
樂風托著腦袋,“你說得好深奧,不明白。”
“豬腦子!”驢子扭頭鄙夷地看了樂風一眼,砰,一頭撞到一個花崗岩的門樓牌坊上,牌坊晃了一下。除了步行的青道士,其他幾個孩子摔了一地。
驢子一會捂著頭,一會捂著脖子叫喚,“痛死老子了,剛剛明明還是一段山路,怎麽突然到了這裏,這是什麽鬼地方。”
青道士回頭一眼,烏江已在二三百裏之外,而眼前門樓牌坊巍峨高聳,門樓之後燈火通明。
世間有一門縮地之術,可使南轅北轍瞬歸一處,二三百裏的距離更不在話下。他們顯然是中了縮地之術,被請君入甕了。青道士的表情凝重起來,看來是來者不善、善者不來。
“你們打起精神,這個地方不太對勁。”
“不對勁?”驢子拔腿就跑,“那我先回去睡覺了。”
狂奔一圈,驢子又回到牌坊前,它目瞪口呆。青道士狠狠敲了一下它的腦袋,“我們中了別人的縮地之術,就像孫猴子進了西天佛陀的五指山,不破此術,不要想著跑。”
淩雲悄悄把半截戒尺劍塞到樂風懷裏,附耳道:“師弟,這是王鐵匠賣給我的利器,你拿著傍身,不要讓驢子知道,不然他也吵著要。”
“這斷劍有什麽用。”
“曾經割斷過幌金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