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白衣男子兩道眉毛描成赤色,與白皙的臉色形成強烈對比,手擎的一根枯木手杖卷著紫氣,如大海波濤盡在手中。
青道士冷眉冷眼,鼻如玉做,一抹紅唇下卻是飄揚的胡須,左手合攏食指和中指,指尖青光延展,猶如一把薄薄的冰劍。
“你的人頭,我收下了。”紫氣湧如高山,占據半壁天空,爾後突然山崩石裂,如大浪吞沒一切。
冰劍一擊轟出,洶湧的紫氣在青道士跟前留下一個扇形的空白,但跨過這個扇形,紫氣迅速從身後將青道士包圍。
“我這一式紫氣東來,不用兵刃的話,你絕非敵手。”手杖的紫氣更勝此前。
青道士額頭上布滿汗水,他的指尖如被重巒疊嶂壓於一處,兩指慢慢有不能合攏之勢。奔湧的紫氣像九頭蛇怪一樣到處肆虐,整個山脈都在搖晃。
樂風和淩雲看著遠處一道青光和一道紫氣反複交纏,就像兩把鋸齒露出最鋒利的牙齒要把對方鋸掉。
女孩緊緊抱著樂風,讓他不要害怕。她和樂風說話,“小弟弟,我是不是壞我師父大事了,我是不是不該找他。”
“小姐姐,你不要傷心,你師父可能躲在某個角落唱著小曲喝著參茶,可開心呢。”
“他不可能開心。你知道嗎?多數草木精怪的修煉都艱難異常,千年萬年不如人短短的一生,甚至遠遠不如動物。但是一千年前,有一柳樹精找到了一條不同的路,她和蟒蛇精一起修行,借助蟒蛇精的力量突破了極限,成了當世的大妖怪。”
樂風問她:“你說的是我的師父和師伯嗎?小姐姐,你的眼睛怎麽越來越小了,你鬥雞眼了嗎。還有,你為什麽要咬我的頭,我好疼。”
女孩啃咬著樂風的腦袋,淩雲急忙一把拽過樂風,握劍後退一步,他發現女孩的瞳孔完全消失,麵目可憎,他感到駭然,“你不是小貓妖,你是誰?”
女孩的頸部向下一寸的位置裂開一道口子,一條三寸長的人參口子鑽了出來,它的身上有千年修煉留下的古銅色的光澤和淋漓的鮮血,“你看著呆頭呆腦,其實倒是聰明機警!為了模仿青妖和柳仙的成功之路,我也和月兒一起修行。”
樂風失聲,“你是人參精!”
驢子說:“植物和動物一起修行,必須心意相通才行,你和這小姑娘,相愛?”
他說:“開玩笑,我怎麽會喜歡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,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姐姐們。”
驢子罵道:“臭不要臉,兩千歲的妖精還喜歡更老的女妖精。”
淩雲劍指人參精,問道:“無關情愛,又非同類,善惡不同,何來的心意相通。”
人參精笑得很燦爛,舞動手足,手足的須根一絲一縷,沒有盡頭,每一根都裏三層外三層地纏繞在女孩的心脈上。
他愛憐地抱住小女孩的頭顱,“可是她喜歡我啊。她有愛我的心,我就可以把根須種植到她的心髒上,知道她的想法,吸取她的精血,操控她。”
樂風怒不可遏,“你好殘忍,虧得小貓姐姐那麽崇拜你,喜歡你。”
“獨陽不生、孤陰不長,偏偏我是缺一門的至陽之物,修不出本命丹元,注定是被人吃掉的弱者。我本打算通過積德行善求一個位列仙班,但是仙妖大戰,需要的都是有戰鬥力的妖怪,不需要一個善良的廢物。我很傷心。”
他頓了頓,接著說:“直到我遇見了月兒。她愛我,因為愛,所以隻要讓她吸取足夠的陰氣,再找到合適的時機把她吃掉,她就可以變成我的本命丹元,彌補我至陽之體的缺陷。
“最幸運的是,她是貓妖,這種動物在陰陽兩界行走,攻擊性極強,能夠輕易吸取他人的精氣。隻要有我的操控,她就可以變成強悍的傀儡為我所用。”
樂風不寒而栗,“小姐姐知道你對她做的這些事情嗎?”
“當然不知道,吃掉一個不愛我的人,即便修成丹元也會和身體相互排斥的。”
“你太壞了!師兄幹他,驢子幹他!”
“罵人我在行,打架不要找我。”驢子躲到淩雲身後。
“可惜隨著我附身時間太長,她變得非常孱弱,這樣煉成的丹元效果不佳。我正煩惱的時候,一個被貶的神仙告訴我,隻要讓月兒吃掉一隻服過蟠桃的貓妖,以形補形,就能讓她恢複強健。到時,我再吃掉月兒,就可以成為比青妖和柳仙還強的妖怪,甚至位列仙班。”
“吃過蟠桃的貓妖?是我嗎?”樂風指著自己問道,急忙躲到驢子身後。
人參精的根須握住女孩脆弱的心髒,就像抓住一條頻死掙紮的小魚,女孩的容貌隨即蛻變,變成了一個俊朗的白衣劍客。
淩雲看了一眼白衣貓妖,發現他的容貌和赤道人非常相似,“你這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術。”
人參精趴在白衣貓妖頭上,“當然,我擠壓月兒的心髒,迫使她的潛能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來。這種變化之術,恐怕火眼金睛都看不穿。”
淩雲劍指人參精,“這種殺雞取卵的方式,難怪貓妖無法承受你的附身,越來越孱弱。”
人參精笑道:“吃了肥貓,她就恢複了,不勞你費心。”
“肥貓?你才是肥,肥人參。”樂風衝出來罵他。
“驢子帶著樂風快跑!”
白衣劍客一劍刺向樂風,淩雲持青匕劍格擋,二人酣戰成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