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天帝命張魯二班為天蓬擴建府邸,元帥府的牌匾也改成大元帥府。但他點遍天將天兵,以數十萬之眾圍剿花果山,卻沒有讓天蓬和水師參與。

猴王率領六大妖王、百萬妖兵與天兵天將鏖戰於東海。天蓬常常在天河邊獨酌一壺小酒,用拿一根魚竿釣釣水。

許久無人與此閑人敘敘。官升了,天帝的青睞少了,誰也不是傻子。隻有弼馬監的副使白元問,偶爾提壺酒來陪他小酌。

白元問飲得微醺:“元帥,你說仙和妖有什麽區別?仙有善惡,妖也有善惡。那猴王本來是妖,可是天帝一紙詔書,他就成仙了。難道順從為仙,反抗為妖?”

天蓬越喝越清醒:“元問。道生天地,我們順道修行便超然成仙,逆道反常則墮落為妖。但為仙不修者,不過妖孽,為妖悟道,也是仙人。”

“哈哈。元帥,以你此言,豈不是放眼天宮也躲著妖孽,看那花果山也藏有仙人。那效忠天宮抑或屈從花果山,又有何不同。”

天蓬道:“當然不同。天宮雖然有陳屙之態,但畢竟以是法度統禦三界,尚能順應天道,恩澤萬民。那花果山諸人以自由為旗幟,其實推崇武力,不拘束縛,遵從弱肉強食之法,如果他們取代天宮,即令心存善念也不可能維持三界安穩,眾生喜樂。”

白元問卻是不信:“元帥,你隻與花果山交鋒一次,就如此斷定他們不堪大任?”

天蓬笑道:“你隻需想想那花果山何人領頭,我們天宮又是誰人主宰?”

白元問沉思片刻,恍然大悟道:“那花果山以武功第一的七大聖為賊首,我們天宮卻不以武功論英雄,講究有德者居之。可是元帥,人的德行和心胸也並非永恒。”

噓!天蓬輕輕說道:“有人。”

白元問一驚,方才的話如若傳到天帝耳中,隻怕有殺身之禍。他屏住呼吸,耳聽方圓動靜。隻聽得幾個仙女偷偷議論。

霓裳躲在遠處的雲影裏:“幾位姐姐,那位白衣謙謙君子是何人?竟然如此文雅清秀,龍章鳳質。”

幾位彩虹仙子嘰嘰喳喳:“那是弼馬監的副使白元問。乃下界小道,因緣際會得了仙籍,不值一哂。”

“再俊俏有何用。不過是個馬夫。哪比得天蓬真君,手握天河精銳。天帝都要忌憚他幾分。”

霓裳不解:“那怎麽天帝老罰他,對那齊天大聖反而忌憚幾分,百般容忍。”

“小丫頭。君臣之道,猶如**,打是疼罵是愛,如果突然把你捧在手心嗬護,就離拋棄你也不遠了。”

天蓬喝一聲:“何方朋友,出來吧。”

霓裳才領著彩虹仙子來到天蓬麵前:“這七位是彩虹仙子,赤霞、橙霞、黃霞、綠霞、青霞、藍霞和紫霞。”

天蓬對七位仙子一一施禮,惹得她們又驚又喜。白元問見諸仙子光彩照人,皆為仰慕天蓬而來,心想自己不過是一介尷尬馬夫,便匆匆拜別諸人。

霓裳附在天蓬耳邊說:“天蓬大人,我和姐妹們說是你的好友,她們央我領著她們來天河劃槳賞星。你千萬要給我麵子,不然我在瑤池就無地自容了。”

天蓬看著她一臉認真嚴肅,心裏暗暗覺得好笑,有意成全她,便朗聲道:“歡迎仙子大駕光臨,不知道仙子傷勢恢複如何?”

霓裳拍拍他的肩膀:“謝謝天蓬真君關心,我已然痊愈,所以今日特意領眾姐妹來謝過真君的相救之情。”

天蓬看著她,心想就你兩手空空,還領一群兩手空空的人來謝我?他一笑:“來人,備船,請眾仙女遊天河。”

打發了彩虹仙子,霓裳卻纏著天蓬。但是天蓬傳來門防的士兵喝道:“我不是說過天河重地,不許外人擅入。違反軍令,當如何?”

士兵答道:“當斬!”

霓裳嚇得臉煞白:“斬?大人,不關他們事。”

士兵低聲地反駁道:“我不服。”

天蓬臉色一沉:“如何不服。”

士兵說:“仙子不是外人,仙子是元帥的相好。”

霓裳跟著說:“對,不要殺他們。我不是外人,我是相好!呸,我不是你相好。”

天蓬:“胡言亂語,當殺。”

士兵伏到地上:“屬下沒有亂說,元帥把九齒釘耙給仙子作定情之物,所以我們不敢阻攔仙子,還要恭迎仙子。”

天蓬這才想起,九齒釘耙變成的銀梳還卡在霓裳的頭發上。

他深感無奈:“下去吧。今日不追究你們,下次守不住門防決不輕饒。”

“謝元帥,謝仙子!”

“滾!”

霓裳小臉臉滾燙:“我沒說,沒說過是你的相好。”

天蓬道:“我治下無方,仙子莫計較。隻是銀梳當物歸原主罷。”

霓裳偷偷看看天蓬不容置疑的眼睛,不情不願地取下銀梳:“沒了信物,你再被關禁閉我就不能來探望你了。”

天蓬接過銀梳:“我說過,軍事重地閑人勿入。”

霓裳黯然低頭,餘光掃到天蓬擱置於石桌下的魚竿:“可是你整天這麽無聊,就不需我來探望你嗎?我可以陪你釣釣鳥。”

天蓬搖搖頭:“不需要。我不釣鳥。而且軍事重地閑人勿入。”

霓裳有點生氣了:“你是結巴嗎。勿入、勿入!那魚竿你帶在身旁作什麽。”

天蓬隔空取物,魚竿縮成鐵尺飛到手中:“還你。”

霓裳奪過鐵尺:“討厭鬼。我再也不來了。你好好陪彩虹仙子們吧。”

望著霓裳憤然離去的背影,天蓬把銀梳揣進懷裏。一陣異香飄來,他搖搖頭,小仙子竟然還把九齒釘耙拿去浸香了,是什麽味道,丁香?百裏香?還是野菊?他歎一口氣,天河的霧更濃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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