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河沒有屍山血海,沒有斷肢殘骸,隻有黑茫茫的一片霧,誰也看不到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。幸得道德天尊借出金剛琢,霓裳才能領著二郎神和三太子在黑茫茫中找到氣若遊絲、容貌盡毀的天蓬。又是他們央著道德天尊用起死回生,白骨生肉的大金丹才救回天蓬一條命。
天帝對天蓬也隻道功罪相抵,保留原職,仍做他的大元帥。
數日後,天帝在瑤池宴謝西方佛,戴著嶄新的冕冠,好不耀眼。
天上一派歌舞升平、盛世再臨之象。天蓬的座位與二郎真君和三太子安排在一起,隻是二人還在領兵圍剿花果山,不能與會。霓裳雖然在場,隻是一奉酒的仙婢,不敢和天蓬攀談。於是他自飲自樂,喃喃自語道,死了這麽多人有什麽可以慶祝的呢。
天帝靈聰尤勝千裏眼順風耳,他冷冷掃過滿麵傷疤的天蓬,心生厭惡,又賜了一杯酒,命霓裳奉他飲下。酒席方才過半,天蓬已酩酊大醉被抬回天河。王母將霓裳召至近身,又牽著她走到無人的一旁,輕輕說道:“你是為數不多隨我飛升的人,我為什麽不願意多見你,你可知道?”
霓裳搖搖頭: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我每次見你,就想起那個黎明,酒席散場,馬匹揚蹄,穆王央我與他一起東歸。我推脫不肯,隻贈他金丹兩枚,希望他年年益壽,他朝再與我相聚。誰知那日一別竟是永遠。”
霓裳有似是而非的記憶,心領神會但不敢妄自評價。
王母拍著她的手:“多麽弱軟的小手,都可以摸到人心裏去了。對於你和天蓬,我也有所耳聞。”霓裳臉一紅,正要申辯。
王母不讓她言語:“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。隻想私下告訴你,莫要首鼠兩端,重蹈我的覆轍。雖然天宮不許仙人思凡,但是隻要不太逾規矩,總歸不會太嚴苛。去吧,天蓬已經回天河,我瞧他是多年沒有的大醉,想來心中太苦,你好生寬慰他。”
霓裳以前以為王母厭惡她,今日方知也有關懷,心裏感激涕零,謝恩之後匆匆往那天河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