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殿的早朝,君臣一片倦容,濃烈的酒味和晨霧混在一起,有人覺得飄飄欲仙,有人覺得惡心欲嘔。

天帝和王母並坐,朝臣分立兩排,連二郎真君、三壇海會大神都被召回,還有二十八宿、四大天王。這可是擒拿猴王的陣容。

金甲神按住天蓬的肩膀要押他跪下,但他強行一抖將諸將甩出了淩霄殿,露出久違的桀驁不馴。

“天蓬放肆!”太白金星高喝一聲,眾仙紛紛指責他。

天帝擺擺手,示意眾人禁言,他醉意闌珊地問道:“天蓬、霓裳,你們可知罪?”霓裳嚇得跪倒地上,她看了王母一眼,發現王母一臉輕賤,絕無維護的意思,這才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。

天蓬故意將詫異和失望的目光投向天帝,天帝坦然地回望他:“天蓬,你可知罪。”

天蓬方確信天帝設計他,於是大笑不止,直到大殿的瓦片被音浪震動得開始抖落沙塵,眾將緊張地亮出兵刃,他才緩緩伏地,大聲說道:“臣醉酒調戲霓裳仙子,意圖不軌,臣有罪!”

霓裳驚恐地望向天蓬:“天蓬,你瘋了嗎?”

對!天蓬說道:“就是發酒瘋才會非禮仙子,也怪仙子貌美,勾得臣百爪撓心。”

天帝拍桌喝道:“究竟是私會還是調戲?”

糾察靈官出列說道:“天蓬元帥一派胡言!”

他還要說,卻突然聽到慘叫一聲。

原來二郎真君手一鬆,哮天犬撲出死死咬住靈官的大腿,抱著他在地上打滾。

放肆!天帝訓斥道:“二郎真君,你怎麽帶狗上朝!”

二郎真君不慌不忙:“稟天帝,這朝堂之上又不隻一條狗,況且哮天犬位列仙班,可以上朝。”

“行行行!你把你的瘋狗牽好。糾察靈官,你接著說。”

糾察靈官站了起來,剛要說話,卻發現三壇海會大神手裏轉著乾坤圈,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。

他心驚肉跳,掂量再三然後說道:“天蓬元帥說的極是,臣可以作證。”

天帝撣撣手示意他滾開,又對天蓬說道:“酒後調戲瑤池仙子,該當何罪?”

天蓬不抬頭看他,隻高聲說道:“臣願領死!”

朝野震驚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天帝身上,天帝又問太白:“愛卿認為如何?”

太白金星故作公平公正地說道:“稟陛下,調戲仙子罪不當死,但霓裳仙子乃王母的彩袍化仙,天蓬是既調戲仙子,又對王母大不敬,兩罪並罰,非死不可。”

天帝捋了捋胡子,陷入沉思。

“陛下、王母,霓裳有話要講。”她鼓足勇氣準備將愛慕天蓬之事如實道來,但話音未落,天蓬忽然站起來製止她,一陣白色光芒將兩人與外界隔絕。

“小丫頭。你不要說話!”

不!是我害了你,我的錯。

真是個孩子,什麽都不懂!天蓬彈了一下她的眉心,使她沉沉昏睡。

待到白光散去,滿朝文武錯愕地看著他懷抱霓裳仙子,紛紛交頭接耳:“這天蓬也太大膽了罷,雖然仙子標致,也不能在殿前放肆啊。”

“聽說他以往在水師便男女通殺,所以那些兵卒才忠心於他,我們還是小心點吧。”

天帝暴怒而起,指著他罵道:“天蓬,你實在目中無人,竟敢當著寡人麵前調戲王母的衣服!你該死!該死!”

臣願領死!請陛下恩賜。

陛下!天蓬素有累功,請陛下開恩!

二郎真君跪倒、三壇海會大神跪倒,群臣攝於二人的**威也紛紛跪倒。

臣隻求一死!天蓬不起。

天帝見腳下烏壓壓的一片,臉色陰沉,拂須沉思片刻,說道:“天蓬,你雖罪大惡極,但天宮仁厚,輕易不殺有功之臣。如今就將你打落墮仙井,入凡塵受五百年苦劫,如曆練有成還可再位列仙班。諸位愛卿請起吧。”

天蓬也不謝恩,隻泠然看了那淩霄寶座一眼,便由糾察靈官帶去行刑。

朝會散去,二郎真君和三壇海會神攔住太白金星:“老頭兒,你心也太狠了,非置天蓬於死地?”

太白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“可笑啊。二位大人可知什麽叫生不如死?”

二郎真君和三壇海會神不解其意。太白接著說:“天宮墮仙井有九口之多,你們以為都是擺設的嗎?每口井的刑罰都不同,其中有一口為刮仙井,入井之人先被三昧真火焚去護體金光,再被尖鉤勾下天靈蓋,撕下皮;然後又被陰毒的弱水腐蝕血肉,消融殘渣;隻剩一副骷顱架最後還得被斧錘挫骨揚灰,從此仙骨永消,神魂泯滅,隻剩幾縷殘魂墮入惡道,不妖不鬼,萬劫不複。五百年後,不會有重列仙班的天蓬,隻有墮落瘋魔的天蓬等你們去剿滅。”

二人驚呆,久久方道:“天蓬之罪何以至此!我們得找天帝理論去!”

太白怒斥道:“事已至此,多言何益!你們這些黃口小兒,平素隻知恃寵而驕,倚武賣乖,焉知為臣為下之道。天帝如非洞悉人心,狠辣精幹,怎能渡過一千七百五十劫,最後高居廟堂,執掌乾坤。平日他容許你們撒野冒犯,蓋因未觸及皇權根本,逆鱗未張。天蓬這般戰戰兢兢,一旦不奉天子召令,也是灰飛煙滅。你們若還敢膽大妄為,就等著步他的後塵吧!”

他推開二人,騰雲駕霧飄向另一重天,隻盼離淩霄殿越遠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