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,街上是靜謐的,一千多位修煉者將所有可以通到這裏的路口都封死了,沒有喧鬧氣息,人自然也是心平氣和的。青石鋪成的空地上隻站著兩個人,他們對彼此都很欣賞,但是又不得不通過戰鬥一決勝負。

初入天寶中期的淩壽,在身法上自然不是石開達的對手,或許用不了五招就會被石開達製服。不過從他剛才的表現看,他似乎可以撐過二十招,因為石開達是在欣賞淩壽的基礎上才減掉那十五招的。

不管怎麽說,淩壽始終是一位天寶期的修煉者,而且在昨夜他就已經擊殺兩名大寶前期和五名小寶後期的修煉者,並且還擊退一名大寶後期,如果能招為己用,那石開達自然是發達了,所以,他勢必會拚盡全力擊倒對手。

作為同一級別的高手,石開達還是很想和淩壽過招的,雖然他隻製定了五招,但是對付一個進階還不滿月修煉者,那是綽綽有餘了。淩壽對石開達的豪爽也是大為讚賞,從二十招一下子變成五招,有這等魄力的人可不多。

石開達高開低走,淩壽趁虛而入,問道:“說,丁邦是不是你的私生子?”

石開達略有分心,招式打偏後,回答:“不是。”

淩壽又急忙問道:“那就是你老婆的私生子了?”

石開達怒聲道:“你在胡扯些什麽,他是我和王妃生的兒子。”石開達一拳擊中淩壽胸口,可惜分心使得他力道不足。

淩壽慶幸沒受傷,趕快閃到一邊又問道:“那他一定是怪胎。”淩壽說完就下蹲避開了石開達的長槍,不過他盤起的頭發被割散了。

石開達咬牙切齒道:“你才是怪胎。”石開達被激怒了,招式已經亂了。

淩壽不依不饒道:“那一定是你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,才把他藏起來。”

石開達發狂的亂砍一氣,並且大聲罵道:“你這個混蛋,給我閉嘴。”石開達很少因為生氣而罵人,這時也隻要殺了淩壽才能讓他解氣。

淩壽一邊躲避,一邊數數,當他數到二十一時,石開達已經一腳飛踹過來,他正好踢得淩壽胸口,淩壽飛退兩丈後倒地,他連忙坐起來,伸手大聲道:“慢著,已經二十一招了,你已經輸給我了。”

憤怒的石開達上前兩步正好用長槍指著淩壽的喉結,他隻要再向前輕輕一用力,淩壽就要“一命嗚呼”了。石開達皺了皺眉,就將長槍從淩壽的喉結處移開,嚴肅問道:“丁邦的事,你是怎麽知道?”

淩壽嘻嘻哈哈地站了起來,他拍了拍手回答:“這個嗎,非常簡單。昨晚我們連續找了九家酒樓和客棧投宿,結果你猜怎麽著?他們把我們都給拒絕了,而丁邦卻是他們求之不得要接待的人,西王的義子用得著他們都對他俯首嗎?”

石開達道:“這些並不能說明他就是我的兒子?”

淩壽笑道:“所以我就來問你嘍,嘿嘿,你是不是在提防你的弟弟?”

石開達臉色微變,他沉默了,淩壽察言觀色的水平著實讓他吃驚。石勒非常寵溺他的兒子,也視他是義軍的接班人,所以石勒一直在調查丁邦的身世,要不是丁家夫婦已經死了,石勒或許就能問出丁邦的真實身份了。

石開達輕聲道:“你說的不錯,丁邦是我寄養在丁家的兒子,而在他之前,我還有一個兒子,可惜他被石勒害死了,要不是我的父親逼我,我早把那畜生殺了。淩壽,希望你替我繼續保守這個秘密。”

淩壽雙手一合,正義凜然道:“打死不說。”

石開達點了點頭,道:“謝謝。這西京郡本來就是一座空城,有你淩門掌管,也不算丟了。好了,我也該回去了,等丁邦醒後,你就讓他來找我。”石開達如釋重負笑了笑,他自己也奇怪,怎麽會對淩壽說這番話。

石開達帶著他的人離開了,連石勒和他的手下也被帶走了,這是西王兌現承諾的方式,以這種方式將西京郡讓給淩壽,是有些太過草率,但是義軍都知道,他們的敵人在東麵,而不是淩壽所領導的淩門。

過了午時,丁邦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,月娥興奮地撲了上來,讓他難以招架。丁邦得知在他昏迷後,有人救了他們,就要下床去答謝人家,就被告知淩壽和師妃暄已經出門了。

丁邦急著又詢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,對淩壽斬殺石星等人是讚歎不已;又知淩壽就是那位年少有為的淩門之主,他是自歎不如;再聽說淩壽從他義父手中贏走了西京郡,他索性就甘拜下風。

月娥想起淩壽臨走前交代:“等他醒了,你就讓他去找西王,他知道西王在哪的?”月娥如實轉告了此事。

丁邦點點頭,他的確知道石開達在哪裏,並讓月娥回複淩壽,在他回來之前,淩壽不要離開這間民宅。月娥記下了丁邦的囑咐,如今石星已死,沒有人再會威逼她,即使丁邦離開了,她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加害自己。

兩個時辰後,淩壽和師妃暄就從羅家回來,他是去糾正昨夜送錯的情報,畢竟今日已不同昨日了,他現在可是西京郡的城主。其實,石開達讓出西京郡也是情非得已,義軍中隻有他一位是天寶期的修煉者,又怎麽可能長時間控製兩座郡城。

傍晚,有一支有千人組成的車隊出了西京郡州府的大門,他們向淩壽所在的民宅走來,其路過的街道岔口全部封死,這般隆重的排場從前隻屬於西王一人享有,如今這一切即將屬於淩壽。

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是西王義子丁邦,他是帶著西京郡城主的官印前來,當然,這一切都是西王的意思。淩壽就是乘坐這支車隊進入他的新官邸,西京郡城主的官邸比起梅林鎮的淩府自然要大很多,而且裏麵的陳設一應俱全。

在淩壽抵達官邸之前,這裏已是賓客滿堂,當他進入官邸時,大家就爭前恐後向他道賀,淩壽也是應對自如,不過仔細辨認之後,淩壽才發現這滿堂一屋子人,他就是認識丁邦一人,有趣的是,他和丁邦相似也不過一天而已。

淩壽的這些客人中,大多數是落魄商人,其次是被流放官員,而最少是西京本土官員和商戶。這些人來州府的目的隻有一個,那就是巴結淩壽,而淩壽也借機了解了西京郡的真實情況。

大家似乎都很喜歡淩壽這位新城主,這倒是出乎了淩壽的意料,總之,他今天遇到的事情隻能用離奇二字來形容。在州府裏,唯一讓淩壽感到遺憾的是人沒見到西王石開達,不然還能向他討教一下,怎麽安頓那些普通逃難的人。

在宴會上,淩壽從容不迫應對了各方的敬酒,大家見淩壽應對各種難題都是泰然處之,就極力推薦他學石開達那樣自立為王。淩壽深知自立為王的後果,所以他婉言謝絕大家的好意。

宴會結束的時候,淩壽也隻是象征性地出門送客,這些人之所以喜歡他,是因為他現在是城主,改明這兒易主後,他們又會對其他人阿諛奉承。當然,有一人是淩壽真心想歡送的,他就是丁邦。

見客人都走了,師妃暄這才從一旁踹出來,見淩壽悶悶不樂時,她就主動安慰道:“還在為剛才是事不高興啊,其實,你順從他們也不見得就是壞事。”能被淩壽惦記的自然是自立為王那事。

淩壽一驚,問道:“你也認為我該自立為王?”

師妃暄點了點頭,回答:“你想啊,凡是為王者,才能號令天下,既然你有征戰天下的雄心,又何必遮遮掩掩。早一步封王和晚一步封王並沒區別,他們同樣會將你視為敵人,何不聯合義軍共同抵抗李門呢?”

淩壽讚許道:“好,明日我就讓你做我的王妃,淩王府的王妃。”

“不,應該是靈王府的王妃,萬物之靈的靈。”師妃暄糾正淩壽道,“如果你不能順承天意,不愛戴子民,你終將會被廢黜,所以,你要成為這世上最聰明的王,這樣才不會被人拋棄。”

聞言,淩壽欣喜若狂道:“好,等明日我就昭告天下,我淩壽不隻是做淩門的王,而是要做天下人的靈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