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彎彎特意等到天已經暗下來,集市上沒什麽人了,這才在那些還沒有賣完的攤上走走看看。
可她走了好幾家,終究還是失望了。
無論是賣肉的,賣魚的,還是賣菜······
價錢雖然少了些,但也隻是少那麽一兩個銅板。
以他們現在這種情況,還真的是吃不起啊。
這些賣肉的,賣不完寧願拿回家裏自己吃,或者風幹了做成臘肉,也不會拿出來賤賣。
能便宜一兩個銅板已經算是不錯的了。
唉······柴彎彎深深的歎了口氣,看來賺錢真的是第一要緊的大事啊。
“老板,給我拿點豬紅。”
無奈,柴彎彎隻能退而求其次,買些豬紅回去打打牙祭了。
家裏那幾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,一個個瘦得跟幹屍似的,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家裏還有一點米,那一小塊菜地也還能做點菜。
不過家裏連油鹽都沒有,太貴了,他們哪裏舍得買,衣服都是補了又補,不漏風就行。
幸好昨天她用那兩隻雞出了一些雞油,湊合著用了。
一會還要去買點鹽回去,手上應該還能剩點錢。
“豬紅?什麽豬紅?”
賣豬肉的老板英娘,正收拾攤子準備回去,她今天的豬肉賣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一點邊角料,留下給自家吃了。
柴彎彎一愣,一個奇怪的念頭緩緩升起,有點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,她又重複了一遍:
“豬紅,就是豬血啊。”
英娘一下子就樂了:“豬血?你要那玩意做什麽?這東西殺豬的時候就沒有了啊。”
果然······
柴彎彎微微一笑,這裏的人不但不認識辣椒,竟然連豬紅都沒有。
她們竟是連豬紅怎麽做的都不知道嗎?
看來回去要好好問一下哥哥們,柴彎彎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時,對於這些東西都很模糊。
總是斷斷續續的,有一些記憶甚至出現閃爍不定的畫麵。
不過,她那些少得可憐的記憶,也和原主的性格有關。
除了必須要去集市上賣東西,就是和哥哥們一起打理家事,以及屋前屋後的那一小片地。
幾乎足不出戶,懼怕生人。
如果不是她的這種性格,哪怕到集市上,或是鎮上找份差事來做,家裏也不至於落得這個地步。
安懷他們又是兒郎,根本就不能出去找活做,隻能趁著天還沒亮的時候,上山裏撿柴火,拔野菜了······
柴倩倩都還在周家那裏謀了一份差事——殺豬呢。
時不時還能偷摸著帶回一些葷腥,柴老太可喜歡柴倩倩了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今天都給賣完了,嘻嘻。”
一進門,幾個哥哥就迎了上來,看到柴彎彎把東西都賣完了,竟然有些驚訝。
還以為這麽晚才出去,估計也賣不到多少了,沒想到今天全都賣完了。
這樣一來,這兩天也不用那麽愁了。
幾個人臉上都帶了幾分輕鬆之意。
飯桌上擺著一些番薯,一小盤綠油油的青菜,還有一碗濃稠的粥。
安岩指著那盤青菜,頗有些驕傲的說:
“小妹,你看那盤青菜,是不是和平時有什麽不同?”
嗯······其實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,但是嘛。
安岩和安笙兩人緊張又充滿期待的盯著她,就是希望她說出:
“嘩!好像真的不一樣呢,亮晶晶的,一進門就聞到香味了。”
兩人的臉上立刻就跟開了花似的,屋子都跟著一下子亮了。
安岩滿臉都是得意:“那是,安笙炒菜的時候,我可是在旁邊看著,放了好些油呢!”
“今天的青菜,肯定和平時的不一樣,特別好吃。”
安笙重重的點了點頭:“嗯!”
安懷和安景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無語,不約而同的看向柴彎彎:喂,你逗他們玩呢?
柴彎彎滿臉無奈。
光看那盤菜的色澤,柴彎彎都知道安岩所說的‘好些油’,究竟是有多少了。
省,在這個家裏,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。
這飯桌上的那一碗粥,也是如此。
這屋前屋後就那麽點地,除了種一些菜,最好的就是種一些番薯了。
番薯抗飽啊,又甜,他們買不起調料,能吃點這個也還是好的。
沒有田地,又不能出去找活,他們那時候年級還小,也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。
“哥哥,你們知道,什麽是辣椒嗎?”
“辣椒?”
幾人茫然的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安懷:“小妹,你是今天在集市上,看到了什麽想要的東西了嗎?”
他以為柴彎彎是在集市上,看上了一個叫做辣椒的東西:“你要是喜歡,就買下來,沒關係的。”
他壓根就沒有想過錢夠不夠。
就算不夠,他也會慢慢攢,慢慢攢,總有一天會攢夠的。
“沒有沒有,不是這樣的。”
看他們幾個一個個都誤會了,柴彎彎趕緊解釋:
“就是一種紅紅的,長長的······”
柴彎彎一陣比劃,他們還是不明白她究竟在說什麽,倒是安懷突然想到了什麽。
“你是說,山上那個麻果子吧?”
柴彎彎:“麻果子?”
除了安懷以外,其他人也是一臉好奇,他們也沒有聽說過這個東西。
安懷放下吃了一半的番薯:“我也是和鄰村的張輕,一起上山裏摘野果時,無意間發現的。”
“那玩意紅彤彤的,看起來就跟果子一樣,我們一時好奇就摘下來嚐了。”
“結果······”
說到這裏,安懷突然就說不下去了,臉色有些不自然,還有些不正常的紅暈。
“結果怎麽了?大哥你快說啊。”
急性子的安岩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。
柴彎彎噗嗤一聲就笑了,其他人沒懂她的笑點,隻有安懷,板著的臉更紅了。
他輕咳兩聲繼續說道:“那果子的味道······不怎麽好。”
“後來,張輕拿了一些回去問,這才知道那果子名喚麻果子,不能吃的。”
說完,他又鄭重其事的看向柴彎彎:“小妹,你別看這東西看起來紅豔豔的,很好吃的樣子,但這是不能吃的,吃了以後······”
安懷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。
柴彎彎已經笑得不行了,連話都說不出來,隻能連連點頭。
直接生吃辣椒,那不得辣死他了,而且還是從來沒有接觸過,毫無防備的情況下。
辣椒這這東西,每個人的接受程度都不一樣,但在柴彎彎這裏,那可是一味重要的調劑品。
很多菜都需要用到它呢。
“大哥,下次你帶我去找找看,我找這東西有用。”
安懷雖然覺得有些奇怪,但出於在這時代裏,女郎的超然地位,他還是沒有多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