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彎彎的小店早上賣豬紅湯,白粥小菜,過橋米線是全天供應,到了晚上就是各種小炒。
酸辣土豆絲,手撕包菜,肉末豆角,農家三寶等以素食為主,店裏也有一些類似紅燒肉,酸辣魚,辣椒炒肉這樣的肉食,但主要還是以素菜為主。
花樣也沒有那麽多,柴彎彎考察過這裏的情況,除了一些家境比較富裕的人家會每日裏買肉。
尋常人家都是不怎麽舍得買肉吃的,她這樣的安排就很好,肉食準備多了,也是賣不出去的。
而且肉菜會比素菜貴上一些,附近的人就更不願意買了。
“還是要離開這個小山村,才能實現我心中的所思所想啊。”
柴彎彎負責在店裏做菜,安懷他們就在店裏幫忙,再過幾天,安岩也要跟著村裏的幾個兒郎一起從軍了。
店裏的生意不錯,到時候可能還要更忙。
街上賣豬紅湯的人現在也沒有之前那麽多了,很多都賣不出去。
柴彎彎把做豬紅的方法教會了安寧村的人,慢慢地也傳到了其他地方,現在家家戶戶也都會做了。
豬紅湯本來就是比較家常的一道菜,他們自己會做,即便味道不如柴彎彎做得那麽好,但勝在便宜很多。
眼看著賣豬紅湯不好賣了,原先那些賣兩個銅板一碗的小攤,現在都降到了一個銅板一碗。
這樣的現象柴彎彎早就已經聊到了,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麽影響,現在她靠的也不是這碗豬紅湯了。
柴彎彎的小店開起來以後,柴家人倒是晃晃悠悠的來了幾次,隻是都被盯著他們的安寧村人給趕跑了。
能大方把自己的賺錢路子教給村人,柴彎彎此舉在安寧村人的心中,已是受了她很大的恩惠。
原先貧窮的安寧村,如今也能做個豬紅湯打打牙祭,也算是吃上一些肉食了。
“嗯······你有沒有發現,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?”
“怎麽了?”
店裏不忙的時候,安景手裏就捧著一本書在看。
家裏一直以來連飯都吃不上了,自然上不了學堂。
隻是幸好村裏的一個獨居老人看他們可憐,讓他們有空的時候,可以到他那兒,教安懷他們認字。
老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到這村子的,就住在山上一戶無人的爛房子裏。
他也不找安懷他們要錢,隻是讓他們給他一些吃的就好。
老人性格孤僻不愛說話,除了教安懷他們認字,從來不與村裏人來往。
可就在前兩年,在一個冬天裏,老人熬不住,凍死在那間破屋裏。
每一個冬天都是一場劫難,對於老人來說是,安懷他們亦是如此。
連買吃食的銀子都沒有,安懷他們隻能將老人草草地掩埋到一座深山裏。
之後他們才在老人的那間破屋裏,發了兩大箱的書籍,全都保存得很好。
最底下還發現了一封書信,交代了這兩大箱的書籍,都留給安懷他們幾人。
以及,老人的生平。
原來,老人原本是京城一個七品小官家裏的小妾,因為受不了妻主將他送人,這才從家裏逃了出來。
但他生**書,愛讀書,出來的時候死活帶著這兩箱書,別的什麽都沒有了。
如今安景手裏拿著的便是那老人留下來的書籍。
安景一有空就會拿在手上看,這兩箱書,除了安景,也就安懷會看上那麽些時候。
安岩和安笙對於讀書都不太感興趣,一個喜歡舞刀弄槍,用大拳頭說話,一個則喜歡搗鼓各種物件,拿著一塊木頭就能坐上一整天。
安景拿上書就不舍得放手,柴彎彎看著他把一碗蔥倒進了一碗水裏麵。
柴彎彎:“······二哥,你這是研究的什麽新菜?蔥花水上漂?”
“嗯?你說什麽?”安景頭也不抬,又往旁邊抓了一把蔥丟進去。
柴彎彎:“······”
“是有點不對勁。”
安懷淡定地拿走了那碗裝滿蔥的水,轉而放上一個空碗,又拿了一籃子蔥花放在安景的手邊。
柴彎彎:哥,你這是讓他可以持續不斷地放蔥花嗎?
也不知道安景這個書癡,什麽時候才會發現,自己如今在幹什麽蠢事。
“剛才那一桌客人吃剩的一點菜,不見了。”
柴彎彎和安懷同時看向了靠近街邊的那一個桌子。
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。
已經幾天了,總有這樣的事情發現,如果安懷也已經發現了,那就不是她的錯覺。
柴彎彎皺起眉頭:“難道,是有人偷剩菜嗎?”
安懷沉吟了一下,朝她使了個眼色:“有客人來了,安排他們去那個位置。”
店裏忙起來的時候,他們顧不上那麽多,如今臨近打烊,人也漸漸少了,正好可以逮住那個‘奇怪’的小偷。
果不其然,那靠街的小桌上,客人吃剩下的一點酸辣土豆上麵,很快就出現了一隻髒兮兮的小手。
安懷早就等在一邊了,輕輕那麽一抓,把人從桌底下扯了起來:
“你還想跑哪去?”
“放開我!你快點放開我!你這個兒郎,竟然敢動手碰我!”
一個身形瘦小,臉頰凹陷,渾身又髒又臭,穿得破破爛爛的女子被安懷給揪了出來。
女子髒兮兮的臉上還能看出幾分羞憤之意,狠狠地瞪著抓住她的安懷:
“你這樣捉著我,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,你想要我娶你嗎?”
安懷神色未變,臉上一絲嘲諷略過:“你想多了。”
女子咬了咬牙,屈辱之意更甚,低著頭默不作聲。
柴彎彎打量了她幾眼,轉身朝著店裏僅剩的一桌客人道:
“我們的小店今日打烊了,十分抱歉,今日的單就給你們免了。”
一聽到可以免單,客人臉上一喜,反正他們吃的也差不多了。
雖然還是有些好奇,但店家都這麽說了,他們也不好繼續留下來。
這邊鬧得那麽大的動靜,安景也終於把自己從書裏扯了出來,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,自己麵前竟然擺滿了蔥花。
安景:“???”
發生什麽事了?
“哥,放開她吧。”
柴彎彎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飯,以及一盤農家三寶遞到女子的麵前,她露出了一絲笑容:
“你餓了吧?這是剛做出來的,嚐嚐我的手藝如何?”
安懷麵無表情的放開手,默默地走進了後院,他對於女子,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安景好奇地走了過來:“誒?這還有客人啊。”
說完這話,他又拿著書走了,柴彎彎滿頭黑線。
女子怔怔地看了柴彎彎好一會,突然眼眶一紅,用力地一抹雙眼,一言不發的走到桌子邊坐下。
大口大口的吃著麵前的飯菜,她一邊吃,眼淚一顆顆地從臉上落下。
柴彎彎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,怕她嗆著,還給她準備了一碗暖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