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彎彎忙得腳不沾地,王玉郎拿著一塊帕子站在她身邊擦拭。

看得出來他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來的,輸著一絲不苟的發髻,頭上還插了柴彎彎送的那根木簪。

如今他身為柴彎彎未過門的夫郎,也算是大家的默認的了,時不時來店裏幫忙,也沒人會說什麽。

但說是幫忙,卻總是粘著柴彎彎,一看到有好看的兒郎出現,就會擋在柴彎彎麵前,自己主動去招待。

這明晃晃的占有欲和醋意,他倒是毫不遮掩。

安懷安景安笙幾人看著他就感到一陣無奈,他們也能看出柴彎彎心中對他壓根沒有一點感情,但無奈救命之恩又不能作罷,也就隻能由著他去。

倒是青黛,是怎麽看王玉郎怎麽都覺得不順眼,兩人時不時就會鬥嘴,唇槍舌戰的,倒讓店裏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。

“哼!”

青黛重重的把一塊肉扔在案板上,視線卻落在王玉郎身上,好不陰陽怪氣:

“誰家未過門的兒郎會天天往女郎處跑?也就你能不要臉的做出這事。”

王玉郎還殷勤的貼在柴彎彎身邊,問她要不要喝水,累不累,要不要幫忙······

柴彎彎滿臉尷尬,卻也不好把他趕走,隻要露出一丁點不情願的意思,那王玉郎立刻就能紅了眼眶。

“青黛!你這是說誰呢?”

王玉郎也忍著,他性子本就比較驕縱,把帕子一甩直接質問青黛。

“誰應我就說誰,話說這裏除了你,還能有誰能像一塊狗皮膏藥般貼著彎彎的?”

青黛語帶嘲諷,直把王玉郎氣得是滿臉通紅,店裏的人哄堂大笑,誰都想逗弄一下王玉郎。

畢竟在這村裏,少有像王玉郎這般不顧及自己名聲,隻想貼著女郎的男子了。

王玉郎氣呼呼的跺了跺腳,扯著柴彎彎的手腕撒嬌道:“妻主!你看看她!青黛又欺負我了!”

柴彎彎尷尬的輕咳兩聲,從王玉郎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:“那個,玉郎啊,你還是喚我女郎吧。”

無奈的撫了撫額頭,這兩人一天下來,也不知道要鬧騰多少回。

而就在此時,一道清冷的男音突然響起:“一碗過橋米線,麻煩快點。”

“誒,好嘞。”

柴彎彎剛應了一聲,抬起卻對上了一張寒意刺骨的臉,正狠狠的瞪著她,那眼神,似乎她做了什麽不守婦道的事情。

“呃······您請稍等。”

柴彎彎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寒顫,這個顧言立,每日都會來店裏吃上一碗過橋米線,每次一吃就坐上大半天。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總覺得時不時他的目光就會落在她身上,那種奇怪的眼神,讓柴彎彎感到很不自在。

“老板,麻煩你能快點嘛?”

王玉郎一直纏著柴彎彎,柴彎彎根本就挪不開手製作過橋米線。

顧言立再次開口,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王玉郎挽著柴彎彎的手臂處,周身的氣息再次陰冷了幾分。

柴彎彎攏了攏衣服,奇怪的看了看四周:大夏天的,怎麽還感覺到一股冷意呢?

“玉郎,我現在正忙著呢,你先自己去玩啊。”

像是哄小孩的語氣,但偏偏王玉郎很是受用,乖巧的點了點頭,高高興興的跑到安笙身邊幫忙摘菜了。

王玉郎一走,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寒意瞬間消失不見,柴彎彎再次奇怪的看了看周圍。

什麽都沒有發現。

她將做好的過橋米線放在顧言立麵前:“您的過橋米線好······”了。

嘴角抽搐了幾下,柴彎彎有些無語的望著麵前這個奇怪的人,她絕對沒有看錯,雖然隻是很細微的弧度,那這家夥絕對是笑了。

剛才還一副欠了他幾百吊銀子的模樣,這麽快就換了樣?發生什麽事了?

“謝謝。”

言簡意賅的一句,顧言立臉上的神情明顯柔和了那麽些,他用餐時的舉動極其緩慢,斯文,在這附近,這小店都顯得很格格不入。

就像他本不屬於這裏般,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優雅。

“妻主,你累了吧,我來幫你擦擦汗。”

終於逮到機會,王玉郎又擠到了柴彎彎身邊,拿著一塊帕子纏著她。

柴彎彎也懶得計較他的稱呼了,說了他還是不會改的。

忙了大半天,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,卻冷不丁的看到李勾站在門口的拐角處,正神色落寞的看著這裏。

李勾怎麽來了?

柴彎彎突然想到,也許是自己拜托他的事,如今有了眉目。

“我有事出去一趟,店裏你們先看著。”

“誒,妻主······”

王玉郎不甘心的跺了跺腳,小聲的嘟囔著:“那李勾是柴倩倩的小妾,不會也跟我一樣,看上妻主了吧?”

“不過看上也沒用,他沒我好看,妻主不會喜歡他的。”

納的小妾可通買賣,如果柴彎彎喜歡,從柴倩倩的手裏買下李勾,也不是不可以的。

但要柴倩倩願意才可以,王玉郎毫不懷疑柴倩倩會為了錢把李勾給賣了,但也很清楚,柴彎彎她為人正直,不會幹出這種事情。

所以他絲毫不擔心柴彎彎會風流到去買他人的小妾,這也是為什麽,他想盡辦法都要嫁給柴彎彎了。

柴彎彎一把將李勾拉到一邊,人言可畏,她是女郎沒有關係,可要是他倆之間有什麽事,李勾在柴家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。

四下裏看了看沒人,柴彎彎這才嚴肅的問道:“是不是發現什麽了?”

李勾有些愣神,還沉浸在剛才看到的畫麵中。

王玉郎和柴彎彎站在一起,看起來多麽般配的一對璧人,郎才女貌,王玉郎嬌羞的模樣,是他一直以來都渴望擁有的。

“啊,是,是發現了點東西。”

李勾連忙把自己那天聽到的,看到的,全都一一告訴了柴彎彎。

柴彎彎越是聽,心裏就越冷,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密謀這麽陰毒的詭計。

即便發生了這麽多事,柴彎彎也沒有想過要害人性命,她來自和平年代,也不是那麽容易接受取人性命的事,更何況她一向心軟。

沒想到她想放人一馬,別人卻從來沒想放過他們。

既然如此,她也不會再手軟了!

那柴旭竟然讓妙雲玷汙安景,可那妙雲乃是李家的上門女郎,斷不可能娶安景。

屆時被清白被玷汙,又無人敢娶,隻能死路一條!

歹毒的詭計!

就因為安景的婚事被掉了包,柴旭就一直對安景心懷怨恨,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安景給拖下水。

“你,能不能收下這個?”

“嗯?什,什麽?”

正在柴彎彎思考對策之時,李勾卻怯怯的低下頭,從懷裏拿出了一塊帕子。

帕子上繡了一枚淺青色的綠竹,就如同柴彎彎經常穿戴的衣服顏色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