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柴媛!”

一聲大喝,眾人紛紛給柴老太讓出了一條路。

柴老太的臉色黑如鍋底,此時此刻,她感覺自己的臉都給丟盡了,柴家的臉麵都沒了。

**的陳娘子酒醉之下,根本就無力抵抗柴媛的攻擊,被她壓著打得鼻青臉腫,不時的往旁邊摸索,想把柴旭拉過來擋在麵前。

“你這瘋婆子!跑,跑我家裏發什麽瘋?滾,滾出去!”

柴媛恨不得把陳娘子給生吞了,一點沒客氣,拳頭一股腦的招呼上去了。

聽到柴老太的聲音,柴媛下意識的顫抖,緩緩的轉過身來,哇的一聲叫了起來:

“娘啊!我的娘啊!我們的旭哥兒······完了!”

柴媛毫無形象,一屁股坐在地上,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。

雖說女兒是好,有了女兒才能撐起整個家,但柴旭也是她疼得死去活來才生下來的孩子啊,從小嬌寵著長大,怎麽忍心讓他嫁給陳娘子這樣的二流子!

柴老太心裏也不怎麽好受,但現在這種場景,已經是無力回天了,也隻能把這件事按下來,保留柴家的顏麵。

柴媛被柴老太硬拽著拉出了新房,陳娘子摸著被揍得生疼的豬頭臉,陰狠的把目光看向了**的柴旭。

接觸到陳娘子的這個眼神,李安和小妾都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,默默的走出房間,把房門關上。

柴媛渾渾噩噩的跟著柴老太走在路上,身旁充斥著各種流言蜚語,腦子裏全都是完了,完了,我的旭哥兒完了。

突然,她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,瘋了般衝了上去,柴老太攔都攔不住。

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,伴隨著柴媛的尖叫,她的拳頭也朝著柴彎彎而來。

“都怪你都怪你這個賤人!”

柴彎彎一個側身躲了過來,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,又朝著她的肚子重重的來了一拳。

柴媛不甘心還要繼續撲上去,柴彎彎絲毫不客氣,對著她的臉就是一陣左右開弓,啪啪啪的響亮耳光,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圍觀的人群頓時都有些傻眼了,這柴彎彎是不是落水以後,把腦袋都給撞壞了?

以前半句話不敢多說,被人欺負也隻有低頭的份。

現在竟然敢和柴媛這個母老虎對打了?而且看著還不落下風的樣子?

哪裏是不落下風?

現在柴媛基本上是被她壓著打,這個時代就是好,女人的力氣都比較大,一拳下去,那是真的疼啊。

柴媛被打得癱在地上喘著粗氣,早就沒了一開始的氣焰,又礙於麵子不想開口求饒,隻能死死忍著疼硬抗。

此時看向柴彎彎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,在她們這鄉下地方,女人除了靠本事掙錢養家,還得靠拳頭說話。

這下子,她也不敢掉以輕心了。

“你鬧夠了沒有!還嫌不夠丟臉是不是!”

柴老太隻覺得今天臉都丟沒了,最近的好些日子,都不敢出門和那幫老娘們吹噓了。

“娘!今天這事一定是柴彎彎這個小賤人幹得!”

就算不是她,她也必須要柴彎彎來承擔如今的這個結果!

要嫁給那個二流子的人應該是安景!怎麽能是她的旭哥兒!

“柴媛,你說話可得憑良心啊,這無憑無據的,光憑你一張嘴啊?”

村裏不少人都和柴媛她們母女不對付,她們做事不地道,能占一點便宜就多占一點便宜,半點不肯吃虧,關係都鬧得很僵。

眼下看她這麽胡攪蠻纏,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說開了:

“這都能怪到彎彎身上啊?沒良心的要把安景嫁給陳娘子換銀子已經夠缺德了,還要把罪名安別人身上,嘖嘖嘖······真不要臉。”

“就是,那柴旭落得這個結果,也是她們活該,一開始沒這壞心眼不久好了?”

“我看啊,柴旭整日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把人陳娘子的魂都給勾走了,能不出這事嗎?”

“就是就是,都賴她們的自個,沒管好柴旭了。”

······

耳邊的字字句句都無比刺耳,柴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大叫一聲又要開始發作。

柴老太一巴掌扇了過去,頓時五個明晃晃的手指印。

“你還要再鬧,柴倩倩當家的事就不要再提!”

柴老太不缺孫子孫女,她隻在乎柴家的臉麵,既然柴旭已經這樣了,倒不如將錯就錯,還可以跟陳娘子提出多一些補償,補貼一下家裏。

柴媛:“······”

默默的低下了頭。

再怎麽樣,也不能影響到她的倩倩,柴旭······隻能這樣了。

柴老太經過柴彎彎的身邊時,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:

“你別以為事情就這樣完了,你的四個哥哥,他們的婚事終究還是要讓我來做主。”

“沒有陳娘子,那村裏還有張娘子,周娘子。”

柴彎彎抬起頭,不卑不亢的道:“那奶奶可要看好,到時候你還能不能做這個主。”

“哼!跟你娘一個德性,就不是個安分的主!”

柴彎彎:“那她也是隨你的性子。”

柴老太:······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討厭了!

鬧了這麽長時間,等柴彎彎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是深夜了。

可家裏的幾個人還沒有睡,全都圍坐在屋裏,緊張不安的等待著。

“你們······這是做什麽啊?”

打開門的一刹那,柴彎彎都愣住了,四個瘦削,單薄的身影,圍著地上那一小堆柴火,靜靜的看著門口。

他們家裏就隻有一盞油燈,那僅剩的一點點燈油,也是除非必要才會拿出來用的。

“怎麽,怎麽樣了?”

安岩猛地一下站了起來,安景抿著唇沒敢看向柴彎彎,怕從她的臉上會看出點什麽。

柴彎彎裂開嘴笑了:“成了!”

短短的兩個字,屋裏的幾個人全都鬆了一口氣,一直壓在心裏的那顆大石頭,也終於落了下來。

安岩高興的從身後偷摸著拿出了好些東西,擠眉弄眼的衝著他們使眼色:

“今天這麽高興,我們就好好慶祝一下,看看我們今天從那邊帶回來的東西。”

用紙包著的一些豆芽,土豆塊,碎掉的豆腐······雜七雜八的素菜,還有一小塊的硬米飯。

這些東西架起來,也就那麽一小包,安岩他們卻當成寶般拿來慶祝。

柴彎彎最小的哥哥安笙,小心翼翼的夾起那些剩菜裏麵,唯一的一小塊雞蛋,放在柴彎彎麵前。

“小妹,你看,是雞蛋呢,快吃,補一補身體,你的身體最弱了······”

柴彎彎:“······”

望著那一小塊的雞蛋,她久久無法回神。

家裏的角落,還放著兩三個,他們今天好不容易從柴家順回來的小土豆。

“嘿嘿,你們是不知道,這些剩菜可都是我和安笙一起,挑好的帶回來,基本上沒人吃過的。”

大哥安懷和二哥安景,兩人互相對視一眼,皆是滿臉笑容。

安景寵溺的看向安岩他們兩個:“嗯,你們兩個真厲害。”

耳邊縈繞著安笙絮絮叨叨的話音,柴彎彎的心裏越來越酸澀。

幸好,他們都還在,那家就還在,日子也就有奔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