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,大門敞開著,所有趕到這裏的人都呆愣愣的站在門口,沒敢往裏麵走上半分。

隻因屋裏的場景太過慘烈,甚至有一些人已經控製不住的嘔吐起來。

陳娘子被擺弄成一個跪拜的姿勢,兩隻手做著怪異扭曲的動作,她的頭耷拉著,看不清麵容。

卻能看到從她臉上不斷滴落的血跡,地麵已經染紅了一大片。

更要命的是,她的渾身上下都布滿了傷痕,肚子上還破開了一個洞。

不用上去查看都能知道,這陳娘子是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
“誰,這是誰幹的?”

眾人望著屋裏的這副場景,皆是震驚得無法言語。

村裏偶有鬥毆口角,也會因此各種事情產生各種糾紛,但把人弄死,還是這種慘烈的死法,倒還是第一次。

“妻,妻主!”

一道淒慘的尖叫從人群中冒了出來,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給那兩個人讓出一條路。

陳娘子的那個小妾,身上還穿著在屠宰場工作時穿的那套工服,頭發淩亂,想來是飛奔著過來的。

他跌跌撞撞的跑到陳娘子跟前,嘴裏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說些什麽,壓根就不敢碰一下。

看來,陳娘子的這個小妾,對她倒是有幾分真感情的。

李安也同樣站在一旁,雙手背在身後,麵無表情,不言不語。

死了?真的死了?

真好啊,我也可以解脫了,嗬嗬······死得好啊。

嘴角不易察覺的勾了勾,李安的眼裏迸發出一抹奇異的光芒。

“是柴旭吧?”

不知何時,柴彎彎已經走到他身邊,李安微微一愣,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。

他不想瞞著她,就算是為了那些銀子吧。

柴彎彎沒說什麽,陳娘子落得這個下場,也是她自己造的孽,怨不得別人。

即便沒有柴旭,長此以往下去,估計李安也會忍不住把她幹掉。

陳娘子就沒把他們當人看。

陳娘子遇害,加上柴旭一直失蹤,兩人之間又有諸多恩怨。

又有人表示,之前似乎有看到柴旭往陳家這邊走,柴旭害死陳娘子的事實就差不多可以定了。

所有人都在附近尋找柴旭的蹤跡,生怕他還會做出什麽不可控的行為,最後還是在後山的那條河裏發現了他的屍體。

早已死去多時,屍體漂浮在河麵。

得到這一消息的柴媛,當場就暈厥了過去,此後一直臥病在床。

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柴倩倩一個人身上,既要照顧母親,又要處理柴旭的身後事,還要麵臨著陳家索要的一大筆賠償。

不僅如此,因為這些事,加上柴彎彎一直都沒有時間去屠宰場,在周家的工作也黃了。

事已至此,柴老太壓根就不想搭理他們二房,把兩母女扔到柴房那裏住,轉而開始培養三房的那一群人。

她的子孫多,二房不行就三房來,再不濟還有柴彎彎他們。

在她看來,就算柴彎彎遷出柴家,但這血緣還是斷不了的,到底還是柴家人。

對於二房落到這個地步,她隻有怒其不爭的憤恨,惹得她們柴家的名聲更臭。

除此之外,倒也沒有多少其他的想法。

柴旭死去之前,後山處:

柴旭把陳娘子殺了以後,艱難地拖著身子準備離開村子,哪怕苟延殘喘,隻要還有一線生機,他還是想好好活著。

但此時整個村子的人都在找他,柴旭沒有辦法,隻能先往山裏走。

“柴旭······”

“你想去哪啊?”

隻是他還沒有走多遠,就被早早等在這兒的柴彎彎捉了個正著。

看到柴彎彎出現的那一刻,柴旭渾身一寒,目光陰冷地咬著牙:

“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

柴彎彎微微一笑,一步步的走到他的身邊:“你忘了嗎?這裏······”

柴彎彎指了指不遠處的那條河:“可是你推我下去的啊,當時你和柴倩倩是怎麽是說的?”

“嗯······我想想啊,你們不是說,這裏最偏僻,弄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嗎!!!”

柴彎彎一手擒住了柴旭的右手,一個用力,柴旭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,他陰毒的瞪著柴彎彎:

“你這個賤人!”

柴彎彎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,直接把他的臉扇得腫脹了起來,二話不說扯著他的頭發就往河裏拖。

柴旭原本力氣就不如她,更何況如今成了這副鬼樣子,更是毫無招架之力,隻能滿臉憋得通紅,硬生生地被柴彎彎拖到了河邊。

柴彎彎就像逗小狗似的,將他摁在水裏,等他快要窒息了,又把他扯了出來。

如此來回往複好幾次,直到他一動不動,再也沒了絲毫動靜。

柴彎彎這次一腳將他踢進了水裏,望著那具漂浮在水麵的屍體,她幽幽的說了一句:

“哎呀,怎麽這麽想不開啊,竟然跳河自盡了······”

柴旭這邊的事情一了,柴彎彎也要開始準備百花宴的海選了,她把店裏的一切都交代清楚,讓青黛和安懷打理雅閣小軒。

有青黛這個女郎在,安懷他們做起事來也能方便許多。

柴彎彎這次打算帶著安笙一起去鎮上看看,雖然能從不少鎮上來的客人口中,得到一些她想要的消息,但畢竟還是要自己親自去一趟的。

“等,等等,女郎,先別走。”

就在柴彎彎準備和安笙一起出發時,張輕一路跑著過來,氣喘籲籲的把他們給攔下了。

安笙提著一個小小的包袱:“張輕?你怎麽來了?”

張輕和柴家的這幾兄弟關係都不錯,是村裏極少數沒有嘲笑他們,還和他們做朋友的了。

張輕氣都還沒有喘允,就迫不及待的衝著柴彎彎說道:

“你,你快回柴家看看吧,他,他快不行了。”

安笙:“誰?誰快不行了?”

張輕隻是累極的擺了擺手,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,可以看得出來,他是牟足了勁跑來通知柴彎彎的。

柴家?柴彎彎突然想到了一個人:難道是他?

顧不得那麽多了,柴彎彎立刻往村裏趕去,身後的幾人也跟著一起追了上去。

張輕抹了一把汗:“又,又要跑了嗎?”

才走到柴家門口,就已經聽到裏麵傳來各種不幹不淨的咒罵聲,柴老太依舊聲如洪鍾,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影響不到她。

“老的整這樣了,小的又跑了!丟下這爛攤子給我一個老婆子,我管得了嗎?”

“柴倩倩這個賤蹄子,真是翅膀硬了,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了是吧?”

柴彎彎用力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,柴老太正在院裏摘菜,一看她這架勢,嚇得屁股往後一坐:

“你你你,你想幹嘛?”

她是真的怕了柴彎彎啊。

柴彎彎左右四下看了看,沒看到想看的那個女人,匆匆趕來的張輕指了指院裏的某一個方向。

柴彎彎快步走了過去,隻是走到門口時,手放在門把上,不知為何,竟然有些不敢推開了。

安懷看了她一眼,上前一把將門打開。

門打開的瞬間,柴彎彎的心都揪成了一團,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。

這間柴房,是原先柴旭住的那間房,如今那幾塊木板上,李勾正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麵。

他臉色蒼白,眼神迷離,雙手像是無力般搭拉在木板邊。

眼窩凹陷,身上沒有一塊好地,新傷舊傷全都堆積在一起,鮮血淋漓。

看到柴彎彎出現的那一刻,他的眼中迸發出了絲絲光芒,但下一刻卻又有些慌亂。

像是不想被她看到如今的模樣般,李勾奮力的想要轉過身去,卻壓根就無法動彈。

柴彎彎連忙走了過去,隻是她還沒有走近,李勾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
下一秒,他努力抬起的手重重落下,嘴角上揚,輕聲的說了一句:

“太,好了,我還,還能,見······”

話還沒有說完,李勾的雙眼緩緩閉上······

手裏一直捉著的那塊帕子,也在此時緩緩的落了下來。

“李勾!”

“李勾!!”

所有人蜂擁而上,柴彎彎卻怔怔的站在原地,腳上如同灌了鉛般,一動都不能動。

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掉在地上的那塊帕子上,輕聲的呢喃道:

“為,為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