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柴彎彎就起身了。

家裏現在什麽都缺,連吃的都沒有。

不過柴家主屋之前送來了一點東西,還有十幾枚銅板。

這算是給安景出嫁的聘禮了,事情雖然變成這樣了,她們也不會好意思來回去吧?

“你們也別不服氣,安景畢竟是我們柴家的兒郎,這聘禮的大頭還是要給主屋的,孝敬奶奶不是?”

柴媛還特意過來幸災樂禍一番。

也是,他們大房一直以來都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。

柴彎彎他們幾人的娘親,一直都是柴老太最喜歡的女郎,柴媛被這個姐姐壓了那麽多年。

直到他們的娘親成親以後,一連生了四個男娃,都沒能給家裏生出一個女娃時,娘親才遭了柴老太的厭棄。

雖然後麵終於生出了一個柴彎彎,但因為前頭還有四個沒用的男娃。

娘親也沒能挽回柴老太的心,加上這些年因為這幾個孩子的緣故過得憋屈,一氣之下就走了。

留下柴彎彎他們幾個孩子,和那個在柴家根本說不上一句話的父親,就這麽在柴家忍氣吞聲的熬了些日子。

終於,他們的父親因為常年的病痛撒手人寰,他們幾個也在第一時間就被趕出了柴家。

自那以後,柴媛就時常會來糟踐他們,嘴裏時不時就會提到娘親。

柴彎彎洗漱完畢,卻滿屋子找不到她的四個哥哥。

“難道是出去了嗎?”

柴彎彎眉頭緊鎖,像他們這樣的兒郎,天還沒大亮就沒待在家裏。

萬一被其他人看見了,指不定會傳出一些什麽不像樣的流言蜚語。

柴彎彎自然是不在乎,但她心裏也清楚,哥哥們聽到那些人的話,總歸還是會難過的。

“小妹,你醒來了。”

門外一個模糊的人影,安岩正背著一大摞的柴火,笑嘻嘻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
柴彎彎走了過去,一把接過那些柴火,嘴裏絮絮叨叨的念個不停:

“你怎麽又去砍柴了?不是讓你不要去了嗎?這些事我來做就好了······”

類似砍柴,搬運等等這樣的重活,一般都是女郎做的。

女郎的力氣大,做起來也很容易,可對於這些兒郎來說,就顯得有些吃力了。

不過原主的情況有些特殊,她一出生身子就很孱弱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這也是導致她不招人喜歡的原因之一。

因為原主的這種身體狀況,家裏的重活一直以來也都交給了安岩和安懷。

安岩的力氣比一般的女郎都大,這些事他也都能做。

柴彎彎來了以後,就不讓他去做這些事了,她進入原主的身體以後,這具身體就沒了之前的症狀。

安岩這些年來做這些粗活,時不時都會被村裏的人看見。

他頂著那些人的指指點點,臉上總是笑嘻嘻的,扛下了家裏的一切重活。

但柴彎彎卻能一眼看出他眼底的心酸。

沒人願意成為他人口中的那個異類,更何況他其實也想做一個普通的兒郎。

“沒事,我去得早,肯定沒有人看見。”

安岩笑了笑,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:反正,都已經習慣了。

柴彎彎抿了抿唇,她總歸是要帶著哥哥們一起離開這裏,到鎮上或者其他更遠的地方去生活。

那裏的人包容性更強,哥哥就算想做自己的事情,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麽。

“小妹,西邊那座山不好找柴火了,我打算明天去東邊看看。”

東邊那座山隔得比較遠,路況也沒那麽好,不過大家都去西邊的,確實不太好找。

屬於他們大房的那些田地,都已經被二房三房瓜分完了。

他們沒有田地,也不能耕作,不過還是在屋子周圍開了一小塊的地,能自己種些菜,土豆,番薯等等。

不過種的不多,要是超出太多屋子範圍,村裏其他人就要有意見了。

柴彎彎蒸了幾個熱乎乎的饅頭,又煮了一碟青菜,拿著家裏剩的幾個銅板,豪爽的去買了一小袋的大米。

這大米應該也夠他們吃兩天了。

柴彎彎做飯的這段時間,哥哥們也陸陸續續都回來了。

“就隻抓到這兩條了。”

安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,那小小的桶裏,兩條巴掌大的小魚正悠閑的遊來遊去。

平日裏安笙也會去遠一點的地方抓點魚,這來回就得一個時辰。

附近的這些池塘,都是專人包了的,也隻有去到那麽遠的地方,才能抓到一些野生的魚。

像這種小小的魚,就隻能留給自己吃了。

要是幸運偶爾還能抓到一些大魚,就可以拿到集市上賣了換錢。

“四哥好厲害!今天又有魚湯喝了!”

柴彎彎笑嘻嘻的把魚放好,魚雖然小,但用來做一盤美味的魚湯打打牙祭也不錯。

安笙靦腆的笑了,過去和安懷一起整理山上采來的野菜等等。

安懷上山最主要的還是想找魚腥草,魚腥草無論是曬幹了,還是剛摘下來,村裏和鎮上都有人收。

鎮上的價錢要高很多,隻是鎮上比較遠,他們去一趟也不容易。

就隻能便宜賣給村裏來收的人了。

“大哥,今天的收獲不錯啊?”

柴彎彎蹲下身子,接過滿滿當當的一個背簍:“你們趕緊去吃早飯,這些東西我來整理。”

“往後可能要去更遠一點了,附近的都找遍了。”

安懷的臉色不太好看,這魚腥草也算是他們一個重要的經濟來源了。

像他們這種情況,想找錢也不是那麽容易的。

村裏上山的人不少,附近的山頭最近都被挖得差不多了。

安懷從懷裏拿出一個紅紅的小果子,遞給柴彎彎:“小妹。”

柴彎彎一愣,接過那一個小小的果子,心裏五味雜陳。

天還沒亮他們就起來了,走了那麽遠的路,還得偷偷摸摸的去。

一路上餓著也沒把這枚果子吃下,留著帶回來給她······

“嚐嚐。”

安懷一向寡言不善言辭,但卻一直默默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一切。

柴彎彎眼眶一熱,一口咬了下去······嗯!好酸啊!!

“怎麽了?是不好吃嗎?”

察覺到她的神色不對,安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
“······沒有,很甜,很好吃。”

柴彎彎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,毫無波瀾的把整個果子吃了下去。

不能辜負了哥哥的好意。

“那就好,我下次找到了還給你帶回來。”

柴彎彎臉色一變:“·····不,不用了吧。”

下一次我就不知道我能不能麵無表情的吃下去了。

安懷摸了摸她的頭,轉過身的瞬間,嘴角慢慢揚起,一抹微笑浮現在臉上。

柴彎彎準備的早飯,安懷他們幾個都有點小心翼翼,看她做的這些,估計也是把家裏都給掏空了。

吃過早飯以後,他們就開始在家裏,和附近的菜地忙活了。

柴彎彎把那些柴火整理好,一會要拿去集市上賣,還有那些魚腥草等等,也要一起帶去。

隻不過他們的柴火不多,估計也不太好賣的。

柴火的價錢低,不是真的沒有路子賺錢,村裏其他人也不太願意去撿。

當然,他們也不會花錢去買柴火,也隻有像有屠宰場的周家,有魚塘的趙家······

這樣的人家才會花錢買柴火來用,這種有身份的人家,還是不一樣的。

柴彎彎和安笙在家裏準備得差不多了,正打算去集市呢,門外就傳來了吵吵鬧鬧的聲音。

“柴彎彎!你給我出來!別以為躲在家裏就沒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