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媽媽看到小達子的模樣,其實都於心不忍,但這些事,終究不是她應該能管的。

所以隻能任由小達子離開了。

直到第二天,周硯行從迷迷糊糊中醒過來。

仲毅浪急匆匆的跑進門來,“出事了!”

周硯行跟隨仲毅浪趕回周府的路上,他還一個勁的告訴自己,這肯定是一場夢。

可他跑到家門口的那一刻,徹底傻眼了。

周府上下掛著喪蕃,所有人的情緒都非常低落。

仲毅浪眉頭緊蹙,“我今早才聽我爹說起這件事,對不起,要是昨天我進門來看看,或許……”

他和周硯行是在邊境認識了,滿打滿算下來已經好幾年了,他雖然作為周硯行的下屬,但周硯行待他還不錯。

周硯行這個人的脾氣不好,但是對於他家裏的事也非常上心。

所以他才會一直跟著周硯行。

如今周硯行家裏發生這樣的事,他確實有些愧疚。

要是昨日他多上點心,或許對於周硯行來說,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遺憾了。

周硯行抬手打斷了仲毅浪的話,他挪著沉重的步伐踏進家門。

腦子裏一片空白,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情緒來麵對。

在心裏也更希望這就是一場夢,是奶娘跟他開的一個玩笑。

周夫人聽說周硯行回來了,哭紅了眼睛來到周硯行跟前,她好似用了渾身的力氣打在周硯行身上,“你這孩子,怎麽現在才回來?”

“娘,您去告訴奶奶,我不會娶舒妹妹了,我放棄,我妥協了還不成嗎,讓她老人家就別跟我開這樣的玩笑了。”

周硯行緊緊的抓著周夫人的胳膊說道。

周夫人哀痛的看著周硯行,眼淚又一次忍不住的劃過了臉頰,哽咽的告訴周硯行,“硯行,奶奶走了。”

聽到這話,周硯行立馬鬆開了周夫人,“不,我都說我妥協了,怎麽還不承認是在跟我開玩笑。”

“好,奶奶不讓我娶沈雲舒是吧,我就偏要娶給她看!”

啪!

周夫人看到周硯行還是無法醒悟的樣子,終於還是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了周硯行臉上。

周硯行長這麽大,周夫人從來都沒有打過周硯行,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舍得說。

可現在,她真的不能再看到兒子一錯再錯了。

“你奶奶走的時候,多想最後看你一眼,可是你呢,你竟然去了香色坊那種地方!”

她說這番話的時候,咬牙切齒一般。

以前周硯行無論做什麽,有什麽想法,她都會盡量去支持。

甚至在得知婆婆不同意周硯行娶沈雲舒的時候,她也沒有過多的去阻攔。

可是現在,周硯行一意孤行,把那麽疼愛他的奶奶給氣死了。

“周硯行,她是你的奶奶,是比我這個娘親還照顧你照顧得多的奶奶,你怎麽可以……怎麽可以連你奶奶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!”

周硯行出生的時候,周夫人的身子骨一直不太好,所以周硯行幾乎都是周老夫人一直在照顧。

很多時候,周老夫人照顧周硯行比她這個娘親還盡心盡力。

以前周硯行調皮也就罷了,可是在這件事上,周夫人真的沒辦法容忍,更沒辦法原諒兒子!

這一巴掌好像終於把周硯行的理智給拉了回來。

他紅著眼睛,一句話也沒說。

周夫人抹了一把眼淚,給周硯行讓開路,“你奶娘在靈堂,你去看看吧。”

“周參領,總兵請你過去一趟。”偏偏在這個時候,葛都奇派人前來通傳。

周夫人緊盯著周硯行,她在想,她的兒子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了還不看他奶奶一眼吧。

然而,她怎麽也沒有想到,周硯行扭頭就離開了周府的大門。

“夫人。”小達子見狀,看了一眼周夫人後,欲上前把周硯行追回來。

周夫人眼眶裏含著淚水,失望又悔恨道:“不用了。”

既然周硯行不想麵對,她也沒必要逼著周硯行去麵對。

而導致周硯行變成這樣的,是她這個當母親的責任。

那麽她會連帶周硯行的那一份去向婆婆賠罪。

此時,仲毅浪跟隨周硯行前往總兵府。

“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,總兵府那邊我幫你去。”

他知道周老夫人對周硯行非常好,而在邊境的時候,周硯行也時常念叨著周老夫人。

不管發生了什麽,但如今周老夫人沒了,周硯行理應在身邊。

可周硯行麵無表情道:“什麽都沒有任務重要。”

說到底,他現在沒辦法去麵對這件事,也沒辦法接受這件事,甚至覺得還是自己不夠強大。

要是自己足夠的強大,他就能順其自然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
也不必要跟家人產生任何分歧,奶奶也就不會死。

所以,現在的他隻要變得強大,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。

仲毅浪聽到周硯行這話,心裏不知為何有種怪怪的感覺。

他總覺得周硯行原本不該是這樣的,也不能變成這樣。

但他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勸解周硯行的話,恐怕周硯行也不一定能聽得進去。

罷了,還是先隨周硯行去總兵府瞧瞧,到底有什麽任務非要讓他在這個時候去。

很快,二人便抵達總兵府。

葛都奇看到周硯行來了之後,立馬遣走身邊的丫鬟。

“這兒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需要交予你。”

是遼中那邊接手和押送東西的一個任務。

“這項任務,就算我說的沒有那麽清楚,相信你心裏也有點數吧?”

當初讓周硯行跟著他做事,周硯行就該知道自己身處於什麽陣營,而自己做的事,完成的任務都意味著什麽。

周硯行頷首,“卑職明白。”

葛都奇又猶豫的看了周硯行幾眼,“可我聽說你奶奶出事了,你當真可以?”

大家都知道周硯行是周家獨子,要是他不在,按照家族規矩來說,也不合禮數。

“不過呢,你也知道,我身邊副將的位置,現在都還空著。”葛都奇又湊到周硯行耳邊低聲道。

周硯行一聽堅定道:“卑職一定完成任務。”

“事不宜遲,現在就出發吧。”葛都奇直接道。

“現在?”周硯行有些意外。

葛都奇看著周硯行,“怎麽,有顧慮?”

“沒有。”周硯行收回視線,“卑職現在就出發。”

葛都奇看了一眼周硯行離開的背影後,又往身後的房間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