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玨說實話,當聽到沈成海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心裏不是生氣,而是難過。

因為由此,他忽然就想到了沈雲舒。

當初父親為了偏心照顧沈清吟,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讓沈雲舒做出妥協。

現在他終於感受到了沈雲舒的無奈和難受。

沈成海緊皺著眉頭,“為父不想勸你,你隻需隨著自己的心意走便是。”

可父親突然說的這句話,讓沈雲玨有些受寵若驚。

“你的婚事,你自己做主,再說了為父覺得公主和你很般配。”

沈成海留下這句話後,便轉身走了。

其實,他沒有告訴沈雲玨他之所以這次如此堅定的支持沈雲玨,是因為他知道沈雲玨和蕭妙儀的這門親事,是沈雲舒費盡心思才促成的。

雖然沈雲舒瞞著自己,但沈成海還是查出了端倪。

更何況,沈雲舒是他的女兒,他還能不清楚嗎。

沈雲舒為了她兄長做出了這麽多的努力,他這個當父親的要是給他們兄妹二人拖了後腿,還有什麽臉麵去見柳氏。

“少將軍,將軍這是什麽意思?”薑林剛才在一旁聽著的時候,都有些沒想到。

這要是換做在以前的話,沈成海肯定會讓沈雲玨娶楊思怡。

畢竟太尉府和將軍府是世交。

沈雲玨也搖了搖頭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父親做出這個舉動,屬實讓他都沒有想到。

“也不知道妹妹現在怎麽樣了?”沈雲玨坐下後,看了一眼跟前的食盒,又不由道。

有幾天沒有收到沈雲舒的來信了,也不知道沈雲舒在江南適不適應。

“大小姐到了江南之後,肯定忙於生意,得了空一定會給少將軍寫信回來的。”薑林知道沈雲玨這又是想妹妹了。

雖然他們兄妹二人長這麽大,偶爾還是會分開一段時間,但每一次分開都還是非常不適應。

而他每一次出任務,總會想著家裏還有母親和妹妹在等著,回家的心情也會變得非常迫切。

可現在每次回家,都沒有聽到原本沈雲舒軟糯糯的聲音了,所以還非常不習慣。

薑林看沈雲玨盯著食盒出了神,“少將軍明日屬下還需要命人準備糕點嗎?”

“繼續準備。”沈雲玨就不相信了,他天天去,還不信天天都能被擋回來。

薑林看到沈雲玨又有了鬥誌,也算是放心了。

他一直跟隨在沈雲玨身邊,知道沈雲玨和蕭妙儀雖然並不像其他人一樣能經常見到,但沈雲玨唯有對蕭妙儀的感覺是不一樣的。

根據以前沈雲舒的說法,就算兩個人經常不見麵,但心裏也是牽掛著對方的,這也是不同於其他的感情。

所以他就在想沈雲玨和蕭妙儀或許就是屬於這一種吧。

——

沈雲舒在遼中來了兩天,對於遼中的生意也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。

“大小姐,這是今日寶匯樓送過來的賬目。”丁生又搬了一遝賬目過來。

將賬目放在桌上後,丁生忍不住埋怨起來了,“柳公子這到底是什麽意思,我怎麽感覺他這是在讓大小姐當免費的苦力。”

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本就是為了談合作做生意的,可自從沈雲舒到了遼中之後,寶匯樓交給沈雲舒的事情一件接一件。

這完全是沒把沈雲舒當外人。

沈雲舒掃了一眼桌上的賬目,“這些賬目不是給我們看的。”

丁生頓時不解的看著沈雲舒,“不是給我們看的,那為何要給我們送過來?”

沈雲舒隨便的翻開了一頁,“他是想告訴我們材料的價目一直以來上下浮動的並不大,但給我們的價格卻比這裏麵的價格都少。”

“所以柳公子這是要告訴我們,我們撿便宜了?”丁生還是有些不理解。

再說了之前談合作的時候,話都已經說清楚了。

“材料價格最近浮動比較大,也是整體市場的原因。”

丁生的意思是跟柳卓冰的關係可大可小。

沈雲舒合上賬目,“或許寶匯樓即將有事情發生了。”

“跟我們會有關係嗎?”丁生不免擔憂道。

“可能跟我們把材料買斷的原因有關吧。”

沈雲舒知道最近有人在調查遼中很多材料沒買斷這件事,想必有人是坐不住了,也有人可能是因為沒有謀取到利益,所以不高興了。

但偏偏這個時候,遼中大半部分的材料都在柳卓冰的手上。

要是柳卓冰拿著這批材料把市場的價格拉低或許升高,對於其他人來說救贖觸碰到了他們的切身利益。

如果是這樣的話,這些人肯定會聯合起來討個說法,但通俗點來說,就是準備鬧事。

“可寶匯樓不是遼中生意掌權的,這些人就不怕得罪了柳公子?”

丁生隻是不明白,柳卓冰在遼中的名氣,他初來乍到就已經聽說了,難道還會怕?

“當然怕。”沈雲舒背靠著桌子,“但他們也怕沒錢賺,要是手上沒有貨源,又沒錢,是不是更害怕了。”

“柳公子還不至於斷了他們的貨源和財路吧。”

要是柳卓冰手頭上的貨都被沈雲舒買斷了,那他這遼中龍頭也怕是徒有虛名。

沈雲舒麵不改色道:“就怕有人在背後從中作梗,挑起事端,讓其他生意人都以為出了這樣的事,全是柳公子造成的。”

丁生也忽然就意識到了,“也就是說,挑起事端的人,就是被我們搶走貨物的人。”

如此說來的話,要是寶匯樓真的出事的話,確實跟他們脫不了幹係。

“十有八九了。”除了他們,沈雲舒一時間也想不到別人了。

丁生跟著擔心道:“要是把他們逼急了,會不會做出更嚴重的事來?”

沈雲舒看向丁生,“他們確實想逼我們現身,但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沉住氣。”

“大小姐你說,柳公子會不會為了保全自己,最後把我們給供出來?”

丁生在想,要是寶匯樓真的出事了,柳卓冰肯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保全自身。

沈雲舒下意識的又看向了桌上的賬目,“誰又說得準呢。”

丁生跟著看向桌上的賬目,“所以柳公子這是在警告我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