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,王都迎來了一場大雪。

沈雲舒開著窗戶,看著窗外雪花盡情飄落,筆下的心情也瞬間變得愉悅起來了一般。

她把王都這場雪寫在了信上,希望蕭璟之看到她的信,也能感受到她愉快的心情。

寫完信之後,她又撐著下巴,望著窗外的雪,腦子裏卻在想這個時候蕭璟之在幹嘛?

沈雲舒不知道的是,此時此刻京城下起了雨,天氣格外清涼。

而蕭璟之走出禦書房的門後,便站在了廊下,看著這綿綿細雨。

思緒不由得已經奔向了遠方。

他記得以前沈雲舒總喜歡說,下雨天可以窩在家裏,看一本書,畫一幅畫,再睡上一覺,豈不樂哉。

如果此刻的沈雲舒,看到了這樣的雨,會不會還和以前一樣?

也不知道沈雲舒現在在幹嘛,有沒有聽他的話,好好吃飯,好好休息?

“皇叔今晚就不要回去了,留在宮裏吧。”蕭凜簡跟著走了出來,對蕭璟之說道。

反正在皇宮,他專門為蕭璟之留了一處院子,隻要蕭璟之願意,隨時都可以留在宮裏。

蕭璟之卻悠悠道:“皇上出生也是在一場雨夜中,當時臣滿心好奇的跑去看剛出生的皇上。”

那時候,第一個抱上蕭凜簡的人,除了穩婆,就是他了。

其實當時他的心情是非常忐忑的,但先皇還是鼓勵的讓他抱住了剛出生的蕭凜簡。

先皇以前也有一顆純粹的心,甚至也將他這個弟弟看的比什麽都重要。

隻是後來,不知什麽時候,就變了。

直到現在,他都沒有緩過神來,到底是因為什麽,讓先皇對他如此忌憚和厭惡。

“所以馬上就快到我的生辰了,皇叔打算送我一份什麽生辰禮物?”

在蕭凜簡聽到蕭璟之說起剛才那番話的時候,他就知道皇叔這是想念父皇了。

以前他也以為父皇和皇叔的感情非常好,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父皇最後真的會要了皇叔的命。

他不想皇叔的心情如此沉重,所以便轉移了話題。

蕭璟之回頭看了一眼蕭凜簡,“你現在貴為皇上了,想要什麽樣的東西沒有,竟還在想著我的生辰禮。”

那一瞬間,讓他以為蕭凜簡還是幼年的孩子一般。

年幼時,蕭凜簡也總會像剛才一樣,向他詢問起各種禮物。

蕭凜簡卻道:“無論什麽時候,皇叔都是我的皇叔,皇叔給的東西,當然不一樣了。”

蕭璟之笑了笑,“等到了皇上的生辰再說吧。”

於是,他和蕭凜簡又在廊下繼續站了一會兒。

直到雨越下越大,蕭璟之才跟蕭凜簡道別出宮。

蕭凜簡看著辛衡為蕭璟之舉起的傘離開的背影,頓時又想起了年幼時,犯下錯誤,讓父皇生氣罰站,蕭璟之總為他撐傘的場景。

這麽多年來,皇叔總是在用他的方式為他保駕護航,那麽他一定要當好這個皇上,不能再讓皇叔失望了。

“皇上天兒涼了,回養心殿歇息了吧。”福公公給蕭凜簡拿上披風說道。

“公公一直以來都是站在皇叔那邊的吧。”在回養心殿的路上,蕭凜簡不由得說道。

對此,福公公並沒有否認,若非當初太上皇讓他跟著先皇,他或許跟著的人就是蕭璟之了。

蕭凜簡他看得出福公公對蕭璟之確實非常恭敬,哪怕是在蕭璟之被冤枉入獄,福公公也會幫著蕭璟之說話。

但在這個過程當中,福公公也沒有做出任何一件違背意願的事。

“這些年,多虧了您還念著皇叔。”蕭凜簡向福公公道謝。

自從皇叔的母妃離世之後,在他沒有出生之前,皇叔無論何時都是一個人。

就算皇叔沒有跟他說過以前的事,但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。

若不是福公公還念著皇叔的好,隻怕是很多人都已經將皇叔這個也曾是皇子的事給忘了。

“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。”福公公自然是知道蕭璟之的不易。

蕭凜簡走進養心殿,“日後朕也得勞煩公公再多多費心了。”

“這是老奴的榮幸。”福公公當然也知道蕭凜簡會是一位明君。

與此同時,南蕪國王都這邊。

沈雲舒剛給南宮瑉診完脈,耳邊便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她為南宮瑉蓋好被子,然後起身。

她察覺身後有人的靠近,便一個轉身,將手上早已準備好的藥粉灑向來人。

來人隻是揉了一下眼睛的功夫,原本站在這兒的沈雲舒便消失了。

“你是什麽人?”沈雲舒站在暗處,向來人問道。

“臨死之人知道這麽多有什麽用。”黑衣人警惕的看著周圍。

沈雲舒聽到這兒,又繼續問道:“所以你是暗中動了手腳,不想讓二王子醒過來?”

“沈小姐的醫術當真是高明,這都被你發現了,可是你太礙事了。”黑衣人看著周圍說道。

要不是沈雲舒的出現,南宮瑉這個時候應該都傳出了噩耗。

“就憑你一人,怕是沒辦法要了我的命。”沈雲舒好心的給來人提醒道。

黑衣人冷笑了一聲,“誰告訴你我是一個人。”

接著房間外,便傳來了一陣訓練有素的腳步聲。

沈雲舒繼續問道:“既然我都要死了,何不讓我死個瞑目,讓我知道你究竟是誰,為什麽要對二王子下狠手?”

“沈小姐知道這麽多,可對沈小姐沒有任何好處,所以我勸沈小姐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。”

黑衣人並不打算告訴沈雲舒的意思。

沈雲舒站了出來,“這麽說來,我好像確實沒有知道真相的用處,畢竟你我站在不同的陣營。”

她是大慶國人,而無論怎麽算,都是他們南蕪國內部的事情。

“沈小姐既然都知道,那也不用再浪費時間了,要怪就怪沈小姐總是這麽愛多管閑事。”

黑衣人這一世還怪罪起了沈雲舒。

而沈雲舒也聽得出來了,可見此人跟她之前還打過不少的交道,而且都沒能讓此人在身上得到過什麽好處。

可見一直都還記恨於心。

她跟南蕪國人打過最多交道的,除了南宮岐和南宮瑉之外,隻怕是隻有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