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過去了,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。
蕭璟之同蕭凜簡坐在禦書房內的軟塌上下棋。
“皇叔,朕聽說沈小姐還沒回來?”蕭凜簡忽然開口。
蕭璟之拿著棋子的手,忽然就頓住了。
“朕不是有意提及這件事,隻是朕想說,或許沈小姐不打算回來了,要不皇叔……”
蕭凜簡說到這兒停了下來,希望蕭璟之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皇上是不是知道什麽?”蕭璟之從蕭凜簡的話裏行間,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畢竟,在此之前,蕭凜簡從來不會對他說這樣的話。
若非沈雲舒出現了什麽意外,蕭凜簡斷然不會用這個來跟他開玩笑。
蕭凜簡看蕭璟之一臉嚴肅的樣子,猶豫了幾下後,情緒低沉的看向蕭璟之。
“朕一直以來都在調查關於沈小姐的消息,前兩日……終於查到了線索。”
蕭璟之把棋子緊緊攥在手心裏,從蕭凜簡的話裏行間,他心裏已經逐漸升起了一絲絲不安。
可他還是努力強裝鎮定的樣子,把棋子放在了棋盤上。
但他顫顫巍巍的手早已經出賣了他。
他沉默了良久後,才緩緩對蕭凜簡開口道:“什麽線索?”
“皇叔,你聽到這個消息,可一定要穩住。”蕭凜簡先給蕭璟之提醒道。
可這一提醒蕭璟之反而更加緊張起來了。
“罷了。”蕭璟之害怕了,“臣還是不聽了。”
“她肯定還在外麵做自己喜歡做的事,她喜歡做生意,不喜歡被束縛。”
蕭璟之又從棋盒中拿出一顆棋子,一身傲骨和盛氣的他,如今竟然連蕭凜簡的眼睛都不敢去看了。
“她還喜歡下雪的地方,這個時候,她肯定去了南蕪國那邊,那邊一到冬天,漫天飛雪,尤為好看。”
蕭凜簡安安靜靜的聽著蕭璟之說這些話。
他認識皇叔二十多年了,還從未看到皇叔臉上出現了現在這害怕的模樣。
可見沈雲舒在皇叔的心中,到底是有多重要。
“皇叔……”他輕輕喚了一聲。
蕭璟之回過神來,對蕭凜簡說道:“皇上,這段時間,臣有些累了,也想去南蕪國看看。”
蕭凜簡聽到這話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“皇上如今已是一個令百姓愛戴,讓群臣信服的明君了,是不是也可以讓臣休息一下了?”蕭璟之繼續又說道。
蕭凜簡連忙說道:“皇上想去南蕪國看看,朕自然是允許的,隻是朕需要皇叔,大慶國的百姓也需要皇叔。”
蕭璟之半響都沒有說話,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他,心裏現在在想什麽。
或許此刻他的腦子也是一片空白吧。
良久後,蕭璟之忽然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。
蕭凜簡跟著起身,急忙攙扶住了蕭璟之。
“沒事,臣沒事。”蕭璟之抽身,強裝鎮定,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:“天氣轉涼了,給皇上多加點炭火。”
蕭凜簡其實想說,禦書房的炭火已經足夠熱了。
可看到蕭璟之現在這副模樣,他著實不敢多說什麽,生怕再去刺激到蕭璟之。
蕭璟之走到禦書房門口,聽著窸窸窣窣風吹的聲音。
蕭凜簡從福公公手中接過披風給蕭璟之披上。
而蕭璟之全然沒有任何反應,整個人就像是呆滯了一般。
讓蕭凜簡見了不免有些後怕和擔憂。
他好幾次都想對蕭璟之開口,可好像這樣的寧靜,不應該被打破,所以他隻好忍住了。
“還記得在見到她之前,我的生活,便如今日這般,幽靜,寒冷……”
蕭璟之不由得想到和沈雲舒初見時的模樣。
在見到沈雲舒之前,他的生活便從來都沒有過晴天,也沒有過溫暖,甚至看不到光明。
他就在那樣的環境生活了一年又一年,直到有一天,沈雲舒帶著一束光出現了。
雖然這一束光在別人看來,並不大,甚至有些微弱。
但對於他來說,已經足夠溫暖他的一生,照亮他的生活了。
他逐漸開始貪念這一束光和這一絲溫暖,想要一直擁有,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邊。
是,他開始貪心了,想要的越來越多了。
所以他非常努力,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,他想要在這束光變得微弱的時候,給她強大的支撐與後盾。
好不容易,他變得強大了,可回來後才發現,這一束光早就偏向了別人那邊。
但更多的是,看到這束光備受欺騙。
他一邊難過,更多的卻又是心痛。
於是,他想要這束光清醒,又想要這束光可以重新回到他身邊。
終於,好不容易這束光回到了他的身邊,卻又突然消失了。
原本以為,這束光遲早都會回到他的身邊,可現在看來,是他想多了。
“皇上,是不是舒兒出事了?”想到這兒,蕭璟之回頭問蕭凜簡。
蕭凜簡看著蕭璟之一副難過的樣子,實在是不忍心開口,隻好別開臉去。
蕭璟之知道蕭凜簡一向對於這些為難的事,非常難以開口。
但看到蕭凜簡的反應,他便什麽都明白了。
但蕭凜簡最後還是開口了,“沈小姐已經被接回來了,就在將軍府。”
聽到這話的蕭璟之,心跳忽然間好像就漏跳了一拍。
“皇上,微臣先走了。”無論如何,他都必須去將軍府看看。
以前那麽艱難的事,他都經曆過來了。
他不相信沈雲舒當真如此狠心的可以拋下他!
他更不相信沈雲舒之所以離開整整三年,就是因為她預知到了自己的結局。
福公公來到蕭凜簡身邊,看到蕭璟之慌忙往宮門口跑出的模樣。
“攝政王若是知道結果,會不會一時間承受不住?”
蕭凜簡的目光依然落在蕭璟之的背影上,“看皇叔剛才的模樣,不好說。”
蕭璟之一聽到有關於沈雲舒的消息時,整個人臉色都變了。
要是平常事,一般的人,或許對蕭璟之不會有任何的影響。
可偏偏沈雲舒是蕭璟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,誰都不能觸碰,誰都不敢觸碰的存在。
但,有些事蕭璟之終究還是要去麵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