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裴知很小的時候,他的父母就出意外了,他一直被寄養在工部尚書伯父的家中。

所以從小的裴知就不曾受到家人的關注和寵愛。

他和蕭北凝認識是在當年沈成海壽宴的時候,工部尚書帶他前去,然而在進門之後,便將他給忽略了。

年僅五歲的裴知倒是也很乖巧,便小心翼翼的躲到一旁去,也不吵著誰,也不礙著誰。

恰好蕭北凝出現的時候,裴知正在弄她栽種的長壽花。

“你在幹什麽?”三歲的蕭北凝立馬就跑了過去,她以為裴知是在毀她的花。

裴知看到蕭北凝後,便說,這盆長壽花快死了。

蕭北凝感覺裴知在跟她開玩笑,“它明明長的很好,為什麽會死?”

畢竟長壽花明明還好好的活著,根本沒有像裴知所說的那樣快死了。

“但是它的莖的顏色已經開始變黃了。”裴知繼續說道。

蕭北凝氣的走過去,想把長壽花給搬走,可惜她的力氣太小,實在是搬不動。

卻沒想到裴知走了過來,幫她搬了起來,還一臉認真的問她,要搬到什麽地方去?

蕭北凝一時間也搞不懂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麽,她之所以把花搬走,就是因為怕裴知毀掉她的花。

可裴知倒好,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
但她還是讓裴知把長壽花給搬到了將軍府沈雲舒以前住的院子裏。

壽宴之後,沈念念一臉憂心忡忡的跑到隔壁王府,告訴蕭北凝說長壽花已經蔫兒了。

蕭北凝這才想起裴知說的話,便趕緊請父王把裴知給找來了。

被裴知帶回去養了幾日後,長壽花又恢複到了往常的樣子。

蕭北凝當時高興壞了,因為這一株花是她默寫出了三字經,母妃獎勵給她的花種。

所以對她來說尤為重要。

而且裴知還把她的話給救活了,她就更高興了。

從那之後,蕭北凝就把裴知當成了養花方麵特別厲害的人物。

隻是礙於裴知的身份,不方便經常出門,蕭北凝就會想盡各種法子去到工部尚書府找裴知。

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,幾乎很少說話,但好像都能知道彼此在想什麽似的。

但是這樣的日子維持沒多久,工部尚書尋了一個找到了裴知外祖父家的借口,要把裴知送走。

蕭北凝知道這件事之後,特別著急,還跟蕭璟之和沈雲舒說了這件事。

她想請父王和母妃,找個法子把裴知留下來。

但是裴知最後來跟她道別,告訴她這是他自己的選擇,讓蕭北凝相信他,他可以讓自己好好的活下來。

就這樣,蕭北凝和裴知,才短短的相處了不到兩年的時間,就分開了。

但是那段時間,對於蕭北凝來說,特別珍貴,也特別奇妙。

而裴知,每次回想起那段時光的時候,他都特別想要告訴蕭北凝,如果沒有遇見她的話,或許他當初不會下那樣的決定。

也不會鼓起勇氣,讓自己獨立去麵對新的生活。

如果不是蕭北凝的話,更不可能有現在的他。

等當二人再次相遇的時候,是在裴知進入到錦衣衛之後的事了。

當時蕭北凝親眼目睹了裴知帶人將工部尚書府抄家的一幕。

她站在人群中,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冷冰冰的男人。

二人短暫的對視了一眼後,裴知就帶人走了。

蕭北凝趕緊追上去,遠遠的跟在他們的隊伍之後。

亦或是裴知自己察覺到了,又或是有人認出了她。

裴知這才脫離隊伍,來到蕭北凝跟前。

蕭北凝站在原地看著他後,便忍不住的笑了笑,“好久不見。”

裴知看著蕭北凝,看著眼前這個已經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。

“你什麽時候有時間,一起吃個飯。”蕭北凝主動說道。

裴知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,脫口而出道:“恐怕沒時間。”

“好吧,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通知我。”

裴知聽到這話後,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。

蕭北凝站在原地,目送著裴知離開。

之後,蕭北凝就經常去錦衣衛找裴知,不過裴知每次都會用著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搪塞她,或者拒絕和她見麵。

很多人當時都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,甚至覺得他還有些不識好歹。

蕭北凝是身份高貴的郡主,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。

要是裴知和蕭北凝交好的話,未來在朝廷當中,地位頗升,也不會有太多的阻礙。

畢竟蕭北凝的父王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。

可正因為如此,裴知才更要和蕭北凝保持距離。

他不想依附任何人,更不想成為依靠蕭北凝的人。

他當然知道蕭北凝不在乎這些,隻是他太清楚自己現在和蕭北凝的距離到底有多遠。

更知道,自己身處在這個位置,將要麵對的危險有多少。

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敵人知道蕭北凝是他的軟肋。

所以,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在暗中保護蕭北凝,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,他不會現身。

就像今日這樣,他是不會出現在蕭北凝麵前。

更不可能讓蕭北凝知道自己現在還身負了重傷。

緊閉著雙眼的蕭北凝忽然睜開眼來,和裴知四目相對。

“其實,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暗中保護我,隻是裴知,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,你有必要一直躲著我嗎?”

自從裴知回到京城之後,便一直在躲著蕭北凝。

以前蕭北凝沒說,是因為沒機會。

但是她的心裏,什麽都清楚,也知道裴知在擔心什麽。

“要是我會害怕的話,當初就不會去學一身武功,所以你不要覺得會給我帶來麻煩。”

她隻是想和裴知回到以前一樣,她隻是希望裴知不要躲著她。

裴知聽到這話的時候,心裏是一陣揪痛。

因為他覺得自己對蕭北凝有太多的虧欠。

但蕭北凝可以這樣,他不能!

“外麵沒有打雷了,我先走了。”他起身走到門口,“我還有任務在身,明日就不送你走了。”

留下這些話後,他便頭也沒回的離開了房間。